吱嘎——
空间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紧接着。
以毁灭之神被踹中的位置为中心,方圆千米之内的空间,就像是一面被重锤击中的镜子。
轰然破碎!
无数漆黑的空间碎片四处飞溅,露出后方那深邃无垠、充满了混乱风暴的虚空乱流。
这一脚,不仅踹碎了毁灭之神的防御,更是一脚踹碎了斗罗位面的空间壁垒!
“啊——!!!”
毁灭之神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他在半空中疯狂挣扎,试图稳住身形,但那股残留在体内的创世之力,却在疯狂破坏着他的神体机能,让他连调动一丝神力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的身体在空间碎片中翻滚,紫色的长发披散开来,沾满了鲜血,哪还有半分神王的高贵与威严?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条被主人狠狠踢了一脚的丧家之犬,狼狈到了极点。
地面之上。
嘉陵关内外,一片死寂。
无论是天斗帝国的士兵,还是武魂帝国的魂师,此刻都张大了嘴巴,目光呆滞地看着天空中那令人震撼的一幕。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掌握着毁灭神雷的神王……
竟然被人一脚踹飞了?
就像踹死狗一样,简单、直接、暴力。
这就是千羽大人的实力吗?
这就是那个被海月视若神明、被千仞雪视为高山的男人的真正力量吗?
城头之上。
千仞雪握着天使圣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
而是兴奋。
是激动到灵魂都在战栗的崇拜。
她看着千羽那傲立于破碎虚空之前的背影,美眸中异彩连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就是父亲……”
“这就是能够碾压神界的力量!”
她心中那座名为“父亲”的高山,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巍峨,直插云霄,让她只能仰望,却永远无法企及。
而在千羽身侧。
海月依旧安静地站着。
她那双如梦似幻的眼眸中,倒映着千羽的侧脸。
对于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她没有丝毫的惊讶,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在她的世界里,千羽就是唯一的真理。
别说是一个区区毁灭之神,就算是整个神界加起来,也不过是大人挥手间便可覆灭的尘埃。
她轻轻上前半步,伸出纤细的手指,温柔地整理了一下千羽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微微有些凌乱的衣角。
动作轻柔,神情专注。
仿佛在她眼中,整理衣角这件小事,远比那个正在吐血倒飞的神王要重要一万倍。
千羽缓缓收回右腿。
这一脚不仅踢碎了神王的防御,更像是踢碎了整个世界的宁静。
“砰——!!!”
沉闷至极的撞击声在九天之上炸响,如同天鼓擂动,震得嘉陵关城墙上的砖石都在瑟瑟发抖。
千羽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毁灭之神的胸口。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力量宣泄。
那一身象征着神界执法者无上威严、由毁灭法则凝聚而成的紫黑色神甲,在这一刻表现得并不比凡间的瓷器坚固多少。
咔嚓声不绝于耳。
紫黑色的神甲瞬间爆碎。
无数蕴含着毁灭气息的金属碎片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每一片都在空中划出漆黑的空间裂痕,如同盛开了一朵凄厉而绚烂的死亡烟花。
毁灭之神的眼球在那一瞬间几乎要瞪出眼眶,紫眸中哪里还有半点神王的高傲,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人踢了一脚,而是被一颗正在坍塌的星辰正面撞击。
胸骨瞬间粉碎性骨折,连带着那一根根坚硬的神骨都化作了齑粉。
毁灭之神的胸膛直接凹陷下去,后背高高隆起,整个人竟然在这一脚之下被打得变形。
“哇——!”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神血狂喷而出。
金色的神血在空中挥洒,每一滴都蕴含着庞大的能量,落地便将坚硬的岩石腐蚀成深坑。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贯穿了他的神体。
他像一颗失控的陨石般被踹飞,身躯在大气中剧烈摩擦,拖拽出一条长长的紫红色尾焰,狠狠砸向天穹那道刚刚被他自己撕裂的虚空裂缝。
狂风呼啸。
千羽缓缓收回右腿,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自家庭院散步。
他白衣胜雪,在那漫天飞舞的神甲碎片和血雾中,竟然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留下。
甚至连发丝都未曾乱过分毫。
海月依旧静静地立在他身侧,那双清冷的眸子没有去看狼狈倒飞的毁灭之神,而是始终停留在千羽身上。
她伸出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拂去千羽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埃。
眼神虔诚,如同在擦拭这世间最珍贵的至宝。
“主人,衣襟有些乱了。”
海月的声音清冷而温柔,与周围那毁天灭地的战场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千羽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仿佛刚才那一脚踢飞的不是高高在上的神界五大巨头之一,而是一个不知死活的拦路蝼蚁。
城头之上。
千仞雪此时已经完全屏住了呼吸。
她死死抓着城墙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那双绝美的眼眸中倒映着千羽那不可一世的身影。
心跳如雷。
这就是父亲的力量吗?
不需要武魂真身,不需要魂技,甚至不需要动用神器。
仅仅是肉身的力量,就足以碾压神王!
这种强大,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于“神”这个概念的认知。
在她的印象中,爷爷千道流已经是世间无敌的存在,可即便成神,在此时的父亲面前,恐怕也撑不过一个呼吸。
那种源自血脉的崇拜感,让千仞雪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与此同时。
数万米的高空之中。
毁灭之神正在经历他诞生以来最绝望的时刻。
痛。
钻心刺骨的剧痛。
神体的修复能力在那股诡异的创世之力面前完全失效,伤口处萦绕着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更高维度能量,不断蚕食着他的生机。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毁灭之神在倒飞的途中拼命想要稳住身形,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毁灭神力竟然被那一脚硬生生踢散了。
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断了线的风筝,只能任由那股恐怖的动能带着他飞向深渊。
视线中的景物在飞速倒退。
下方的嘉陵关变得越来越小。
而身后那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混乱气息的虚空裂缝,却在视野中极速放大。
那是通往位面之外的乱流。
一旦跌落其中,以他现在的重伤状态,极有可能会迷失在无尽的时空风暴里,甚至直接陨落。
恐惧。
这种久违的情绪,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占据了这位毁灭之神的心灵。
他怕了。
真的怕了。
那个身穿白袍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不,比凶兽更可怕。
他是深渊,是不可直视的禁忌。
“必须走!必须马上回神界!”
毁灭之神心中仅存的一丝理智在疯狂尖叫。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能逃回神界中枢,集合善良、邪恶两大神王的力量,或许还有机会镇压这个怪物。
哪怕是舍弃这具神体的部分本源,也要逃离这个该死的地方!
一念至此。
毁灭之神猛地咬破舌尖,燃烧体内残存的神血,强行催动最后一丝神力。
嗡——!
他身体周围的空间突然扭曲起来。
原本倒飞的速度竟然再次暴增,整个人化作一道凄厉的紫光,一头扎向那道虚空裂缝。
只要跨过那道裂缝,就能脱离斗罗位面的束缚,回到神界的管辖范围。
那是生路。
唯一的生路。
眼看着那漆黑的裂缝近在咫尺,毁灭之神那张扭曲变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死里逃生的狂喜。
“千羽!今日之辱,本座记下了!”
“待我重返神界,定要让你……”
怨毒的誓言还在喉咙里滚动,尚未完全吐出。
下方。
原本负手而立的千羽,目光穿透万米虚空,精准地捕捉到了毁灭之神那狼狈逃窜的背影。
嘴角那一抹原本平静的弧度,骤然变得森寒。
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看透一切的淡漠。
“想跑?”
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层层空间,清晰地在毁灭之神耳边炸响。
这两个字,如同催命的丧钟。
毁灭之神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这冰冷的声音冻结。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只见千羽缓缓抬起了右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之上,一点金光悄然亮起。
那光芒初时微弱如萤火,转瞬之间便如大日横空,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天地间的元气在这一刻疯狂暴动,朝着千羽的指尖汇聚。
就连高空中的云层都被这股力量强行撕扯开来,露出了湛蓝的天幕。
千羽神色慵懒,手臂轻轻抬起,对着遥远天际那个渺小的紫色黑点,凌空一划。
动作写意风流,如同泼墨挥毫的书法大家,在天地这张巨大的宣纸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嗤——!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一道金色的光线从千羽指尖迸发而出。
起初只是一线,离手之后迎风暴涨。
眨眼之间。
一道长达万丈的金色剑气横扫而出。
这道剑气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遮蔽了太阳的光辉,大到横亘在整个嘉陵关的上空,仿佛将天空都一分为二。
剑气通体纯金,边缘处缭绕着混沌色的气流,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薄纸一般被整齐切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锋锐。
那种锋锐,连光线都能切断,连法则都能斩碎。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抬着头,呆呆地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长虹,脑海中一片空白。
这就是……剑气?
这世间怎么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剑气?
这哪里是剑气,分明就是天罚!
正在亡命狂奔的毁灭之神,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惊恐地回过头。
视野中,已经被那铺天盖地的金色所填满。
那是纯粹的毁灭。
比他的毁灭神雷还要纯粹无数倍的毁灭!
“不——!!!”
毁灭之神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拼命想要躲闪,想要撕裂空间逃遁。
但在那道恢弘浩大的剑气面前,他的速度慢得像是一只蜗牛。
气机已经被完全锁定。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金色的光辉,带着审判一切的威严,从他的腰间一扫而过。
没有丝毫阻碍。
也没有丝毫停顿。
就像是热刀切过牛油。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在万米高空清晰地传开。
毁灭之神的护体神光在那道剑气面前如同虚设,瞬间溃散。
紧接着。
他那坚不可摧的神体,在半空中被拦腰斩断!
时间仿佛定格。
毁灭之神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极度的惊恐之中,甚至连眼珠都还在转动。
但他那原本完整的身躯,此刻却已经分成了两截。
上半身依旧保持着原本的惯性向前冲去,而下半身却因为失去了力量的支撑,开始无力地坠落。
直到一息之后。
伤口处才喷涌出如喷泉般的金色神血。
那血雨漫天洒落,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凄厉的金红色。
“啊啊啊啊啊啊——!!!”
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终于迟来地响彻云霄。
那种身体被活生生斩断的痛苦,哪怕是神王也无法忍受。
毁灭之神的上半身在虚空中疯狂翻滚,双手死死抓着虚空,试图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内脏从断裂的腰部滑落,拖拽着长长的血痕。
这一幕,残忍,血腥,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暴力美学。
原本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的神界执法者。
此刻就像是一只被顽童随手斩断的苍蝇,在死亡的边缘痛苦挣扎。
那道恐怖的万丈剑气在斩断毁灭之神后,余势未消。
径直斩入了那道虚空裂缝之中。
轰隆隆——
虚空裂缝深处传来了连绵不绝的崩塌声,仿佛连那个维度的空间都在这一剑之下遭受了重创。
千羽缓缓收回手指,指尖那点金光悄然熄灭。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
神色平静,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