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晚上九点钟,哈夫克军事基地集体宿舍,卫生间。
少校捧着一泓清水,扑在自己脸上洗了洗。
然后双手撑着洗漱台面,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
脑子不断回想着今天下午李维说的所有话。
他还是第一次明白,什么叫资本主义。
第一次明白,自己是怎么样从中产阶级变成新美国的大头兵。
第一次明白,那些贷款是怎么把自己的工资全部收走。
甚至于,在当时听到李维说出要不要跟着他干的时候,他差点就随大流的喊出了声。
但他抑制住了,因为他还有些问题没搞懂。
“少校,干嘛呢,还在想董事长下午说的话?”
干净的男人走进卫生间,看见少校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边解开裤腰带,边问道。
“是啊,约翰,你觉得李维说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少校问道。
干净的男人……也就是约翰,听见这话,沉默片刻,在抖了抖身子后,回道:“我不知道,少校,我不知道董事长说的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些在统一战争中立了功的士兵会在退役后变成流浪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弟弟只想好好学习当个律师、医生,最终却被那些白人至上主义者给捅死在街边,成为迪斯科米,就因为他不愿意嗑那些白人生产的面粉,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已经非常努力了,没有怨天怨地,却也还是沦落到这个地步。”
“少校,我说实话,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约翰说着,系上裤腰带,然后一脸认真的看着少校。
“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当兵吗,少校。因为在新美国,只有当兵才能勉强算是个人。”
“我是黑人,少校。像我这种黑人,在新美国,只有当牲口这一条路,但我不想当牲口,我想当人。我不想当竞技场里的那个角斗士,不想嗑面粉,嗑那种会让智力降低,损伤寿命的药。”
“所以我宁可来当兵,都不想嗑面粉。我想当人啊,少校。你知道这有多困难吗?”
“不,你不知道,少校,你是白人,你的父母还是新美国的中产阶级,哪怕你现在的阶级跌到了底层,但你骨子里还是保留着白人的那一骄傲,所以你不会知道的。”
“也许你不认同李维的观点,不认同他对资本主义的看法,甚至觉得李维这人是个疯子,是个傻逼,居然想以一家公司的力量去对付那些巨头公司,但只要李维愿意禁毒,愿意让我们生活的世界里没有面粉这东西,那我就会帮他,用我的生命去帮他。”
说完,约翰转身离开了卫生间。
而少校在听完这番话后,沉默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离开了卫生间。
……
与此同时,夜之城,城北哈夫克工业园区。
巴别塔顶层,暗房卧室。
李维靠在床头,身边躺着浑身香汗淋漓的安妮尔。
显然,两人才刚刚运动过一场。
“BOSS,我有个问题。”
安妮尔伸手轻轻抚摸着李维的脸,满是爱意的说道。
“什么问题?”
李维的手也不歇着,盖在安妮尔的身上,直把安妮尔弄得满脸通红。
“就是你为什么要给那些大头兵安排夜校啊?”安妮尔动了动身子,整个人趴在李维胸膛,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李维笑了笑,反问道:“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军队,是什么军队?”
“军队……”安妮尔想了想,说道:“应该是欧共体、新苏联的军队吧,又或者是那些巨头公司的军队?”
“你口中的这些军队能打硬仗吗?”李维又问。
“应该能吧,我记得许多巨头公司的军队都打过硬仗,特别是荒坂和军用科技,第四次公司战争就是它俩掀起的。”安妮尔回答。
“那也算硬仗?”李维嗤笑一声,一脸不屑,“围绕着一个夜之城打的仗,也他妈算是硬仗?这两家巨头公司打生打死,都不如一个新美国在中美洲战争中投入的兵力多。”
“真正的硬仗,是你的人数少于敌方的时候,是你处于劣势的时候,是你明知要死的时候,你还能依靠着同一个理想、同一个信仰在战争中咬牙坚持下来,绝不怕死地咬下敌人一块肉。”
“现在这些巨头公司的军队是打不明白硬仗的。他们的士兵没有理想,没有信仰,全靠金钱支撑,只要战争局面稍显劣势,这些士兵可不会像颗钉子一样钉在阵地上,而是会选择投降和撤退。”
“所以,我要打造一支有理想、有信仰的军队,他们能打最难的硬仗,能吃下最厉害的军队,哪怕面对千百倍的敌人,他们也不抛弃、不放弃,像颗钉子一样,死死钉在阵地上。”
听完自家BOSS的话,安妮尔忍不住问道:“可这和夜校有什么关系?”
“想要让一支军队有理想和信仰,你必须要让他们意识到他们是谁,他们在做什么,以及他们真正的敌人是谁。”李维说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让他们上夜校的原因,只有读书,只有他妈的读书,才能让这些在资本主义快乐教育下成长起来的废物明白,什么是理想,什么是信仰,而他们真正的敌人又是谁。”
自家BOSS说得如此通俗易懂,安妮尔瞬间就悟了。
简单来说,就是给这些统一战争的老兵和流浪者开智。
让他们用理性去思考,而不是用感性去看世界。
如果一支军队,人人都保持理性,拥有理想和信仰,那这支军队恐怕是真正意义上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这么想着,安妮尔搂住了李维的脖子,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唇印。
“BOSS,我现在怀疑你是上帝派下来拯救世界的使者了,你能带我上天堂吗?”
她轻笑着问道,手缓缓向下移动。
李维瞬间明白了安妮尔的意思,抬手抓住安妮尔的手。
“上帝?上帝他妈的有几个师啊,敢让我当它的使者,不过让你上天堂倒是可以,我这人最会让女人上天堂了。”
没一会,这间暗房卧室里就响起了来自安妮尔的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