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让开!”
南枫不想再废话,伸手去推比比东。
“你给我回来!!”
比比东突然暴怒,一把揪住南枫的衣领,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硬生生扯了回来,狠狠地掼在身后的墙壁上。
“委屈?”
“你居然有脸委屈?”
“该委屈的是我!该发飙的也是我!!”
比比东的双眼通红,那不仅是愤怒,更是一种被逼到极致的崩溃:
“自从认识了你这个不要脸的混蛋,我就一直在倒霉!我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先是莫名其妙失去了对死亡蛛皇武魂的绝对控制权,变成了一个连用自己的武魂都要跟你商量的废物!”
“后是被你一步步算计,拿着千寻疾的死做文章,逼着我签下那个见鬼的契约,硬生生失去了自己一半的灵魂!”
比比东猛地摇晃着南枫的身体,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说我不相信你?那你倒是说说看,我这不敢相信你的局面,是他妈谁造成的?!”
“是千道流吗?是千仞雪吗?!”
“是你!是你南枫!!”
“是谁从认识到现在一直在玩我?!是谁把我当猴耍?!”
“是谁整天发疯,满嘴跑火车,连哪怕一句真话都没有?!”
“动不动就改变计划!想一出是一出!”
比比东指着空荡荡的大殿,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沙哑:
“你知不知道我原本的计划有多稳妥?!哪怕慢一点,哪怕要忍气吞声一点,至少我能掌控全局!至少我不用像现在这样每天提心吊胆,生怕第二天醒来世界都变了!”
“结果呢?!”
“你嫌慢!你嫌憋屈!你非要按你的来!”
“现在你发疯搞了一阵,爽完了?”
“你把我和供奉殿搞得水火不容!跟金鳄那个老古董直接撕破脸皮!让我在长老殿的沉稳形象、人缘和威望,全部败得干干净净!!”
“现在武魂殿高层都知道教皇是个喜怒无常、手段毒辣、动不动就要掀桌子的疯子!!”
“这个烂摊子是谁弄出来的?!”
比比东死死盯着南枫:“弄出这么个烂摊子,把天都捅破了,把我的退路都堵死了。”
“结果你现在两手一摊,跟我说你不干了?”
“跟我说你要划清界限?”
“还觉得自己委屈了?!”
比比东猛地松开一只手,狠狠地戳着南枫的胸口,每说一个字就戳一下:
“南枫,做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能不能要点脸?!”
“啊?!”
“……”
面对比比东这连珠炮般、字字泣血的控诉,原本气势汹汹的南枫,眼神飘忽了一下,莫名有些心虚。
被她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他的问题比较大哈?
“咳……”
南枫有些尴尬地偏过头,避开比比东那双仿佛要喷火的眼睛,小声嘟囔道:
“那什么……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你要知道,自从上次进了那个该死的罗刹秘境之后,我的脑子就没冷下来过。就像是一壶一直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泡,全是那些暴躁、激进的念头。”
“我也想冷静,我也想玩阴谋诡计,可我的脑子它不允许啊。”
说到这里,南枫觉得自己又有了底气,转过头看着比比东,试图为自己辩解:
“而且,你也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嘛。”
“虽然过程是激进了一点,虽然局面是和你预想的产生了一些……呃,小小的偏差。”
“但结果呢?总体来说,不是挺好的吗?”
“你看啊,长老殿那帮老油条,魔熊、鬼豹那几个,以前对你那是阳奉阴违,现在呢?看到我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大气都不敢喘!他们还敢跟你唱反调吗?”
“还有供奉殿那边,千道流和金鳄现在都知道你是个随时可能掀桌子的疯子,你看他们最近多老实?谁敢轻易来触你的霉头?”
“再加上刚刚到手的昊天宗!”
“那可是天下第一宗门!还有一个未来保底九十五级以上潜力的唐啸给你当小弟!这可是实打实的战斗力啊!”
“一手大棒,一手更粗的大棒,这未来不是一片光明吗?”
“怎么就成烂摊子了?”
“你怎么就不能往好处想想呢?”
“哈?!”
比比东听到这话,快要被气笑了。
“小小的偏差?!”
她死死揪着南枫的领子:
“你管这叫小小的偏差?!”
“南枫!你是不是脑子里装的全是肌肉和毒液?!”
“你知不知道金鳄在武魂殿经营了多少年?你知不知道他对武魂殿的掌控有多深?!”
“你以为把他打服了就行了?简直愚蠢!”
“那是二供奉!是比千道流资历还要老的人!他掌控了武魂殿将近百年!武魂殿的财政大权在他手里!各大魂师军团的调动权在他手里!甚至连专门拱卫教皇殿的圣皇武士团,大部分军官都是他提拔上来的!”
“他根本不需要跟你正面硬刚!他只要卡住你的钱粮,调走你的护卫,发布几个隐晦的命令,就能让你这个教皇在武魂殿里变成一个光杆司令!让你寸步难行!”
“你以为靠吓唬就能让人给你卖命?你把人类当场你死亡大峡谷里的低等魂兽了吗?”
“还有人事任命!”
比比东恨铁不成钢地吼道:
“你难不成以为人人都是你这种不要命的疯子?在武魂殿高层混的,哪个不是人精?哪个不是为了利益和前途?”
“除了菊、鬼那两个没有退路的,谁敢跟一个喜怒无常、动不动就要掀桌子、甚至连自己人都坑的教皇干?!”
“本来我可以示敌以弱,利用大义名分慢慢分化、拉拢这些高层,把权力一点点收回来!”
“结果现在倒好!你一通折腾,又是杀人又是自爆,把所有人都吓到了!把所有人都推到了金鳄那边去了!”
“你这叫帮忙?你这叫釜底抽薪!!”
南枫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比比东更加猛烈的输出打断:
“还有!你最得意的昊天宗!”
“你觉得那是助力?那是未来?”
“我看你是脑子真的烧坏了!”
“别忘了!我们刚和昊天宗打完一场血战!那是生死之战!”
“武魂殿在战争中死去的那些魂师,他们的尸骨未寒!他们的家人、朋友、同僚都还活着!都在武魂殿里看着呢!”
“尤其是那些在武魂殿根深蒂固的魂师家族,他们和昊天宗有着血海深仇!”
“结果现在,你把杀害他们亲人的仇人招揽进来,还要给唐啸那个宗主当长老?”
“你让
“接下来,他们绝对会明里暗里地排挤、针对昊天宗的人,矛盾冲突根本压不住!一旦金鳄那个老狐狸再在背后添把火,煽动一下情绪……”
“昊天宗就不是助力,是你我身上最大的麻烦!是随时会引爆整个武魂殿内乱的火药桶!”
“教皇为了拉拢敌人,不顾下属的生死大仇,甚至要把杀人凶手奉为上宾!”
“一旦这种流言传开,我还谈什么根基?我还怎么服众?!”
“人心散了,队伍怎么带?!”
“还大好局面?还一片光明?”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他妈叫什么大好局面?!”
比比东咆哮完,像是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转身重重地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真的累了。
自从回到武魂城,她就没过过一分钟安生日子。
白天要跟那群被南枫吓破胆但也因此抱团更紧的长老们周旋,要安抚那些因为亲友战死而对昊天宗恨之入骨的中下层魂师,还要时刻防着金鳄那个老狐狸在背后捅刀子。
晚上还要批阅堆积如山的公文,处理各地的动乱和资源调配。
她忙得焦头烂额,连吃饭睡觉都成了奢侈。
“我没指望你帮忙。”
比比东双手捂着脸,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真的,我一点都没指望你。因为我知道你现在的状态,我怕你一插手,又会把事情弄得更复杂、更不可收拾!”
“所以我一个人扛着!我一个人在前面给你擦屁股!”
“结果呢?”
比比东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眶瞪着南枫:
“你倒好!你不仅不帮忙,你还莫名其妙跑来跟我闹!”
“东拉西扯一大堆,什么千仞雪要杀你,什么未来你会死,一副全天下就你最委屈、就你最可怜的样子!”
“我一肚子火还没发呢!你倒先委屈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