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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本座先来回答第一个问题。”
南枫根本没给众人消化那句“婊子”言论的时间,他再次开口,直接剖开了当年那段被武魂殿层层掩盖的真相:
“为什么唐昊会打死千寻疾?”
“按照武魂殿以前的说法,是唐昊无故袭击教皇,罪大恶极。”
“呵,狗屁。”
南枫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双双震惊的眼睛:
“事实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千寻疾那个蠢货自己在找事!”
“多年前,武魂殿得到消息,说是昊天宗最杰出的传人唐昊身边,出现了一头十万年化形魂兽。千寻疾那家伙,贪婪成性,那是看见好东西就走不动道,他贪图那是十万年魂骨,根本不顾及昊天宗的颜面,直接派出魔熊斗罗前去截杀!”
说到这里,南枫的目光玩味地落在了长老席上那个缩着脖子的魔熊斗罗身上:
“魔熊长老,当年唐昊那一锤子砸断的腿,现在阴天下雨还疼吗?”
魔熊斗罗浑身一颤,冷汗直流,把头埋得更低了,根本不敢接话。
台下一片哗然。
原来早在多年前,武魂殿就和唐昊交过手了?而且还是武魂殿先动的手?
南枫没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截杀失败,唐昊带着那魂兽不知所踪。千寻疾不甘心啊,那可是十万年魂环魂骨,他怎么舍得放弃?”
“于是,他仗着武魂殿势大,直接传信给昊天宗,威逼利诱,要求昊天宗交人,否则就要开战!”
“结果呢?昊天宗那位老宗主,那是何等刚烈的人物,硬生生被这封充满了羞辱和威胁的信给气死了!”
“要不是唐啸临危受命,晋升封号斗罗,死死顶住了压力,这魂师界的大战,早在十几年前就该打起来了!”
唐啸听到这里,虎目含泪,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青筋暴起。
这是昊天宗的隐痛,也是他们兄弟二人的死结,如今被这位“仇人教皇”当众说出来,竟然让他有一种沉冤得雪的荒谬感。
“然后,到了今年。”
南枫的声音陡然转冷:
“那只化形魂兽生产在即,气息外泄,又被千寻疾闻着味儿了。”
“他直接率领两名封号斗罗,外加大量红衣主教和魂圣高手,兴师动众地去围猎一个正在生孩子的孕妇!”
“结果大家也都知道了。”
南枫摊了摊手,一脸的嘲弄:
“唐昊爆发,一锤三,砸死了武魂殿无数高手,千寻疾也被他当场锤成了重伤,回来没多久就咽了气。”
“那么,请问在座的诸位。”
南枫身体前倾,极具压迫感地质问道:
“这件事,怪谁?”
“是怪为了保护妻儿拼死反击的唐昊?还是怪那个贪得无厌、主动挑起事端、最后技不如人被打死的千寻疾?”
全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说话。虽然大家心里都有了答案,但这可是武魂殿的主场,谁敢公然说上一任教皇是咎由自取?
然而,金鳄斗罗坐不住了。
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怎么也没想到,比比东竟然为了洗白唐昊,为了收服昊天宗,不惜把千寻疾的棺材板都给掀了!
他偏头狠狠地瞪了魔熊斗罗一眼,示意他赶紧站出来反驳。
魔熊斗罗刚想硬着头皮起身,南枫那双冰冷的眸子轻飘飘地瞥了过来。
那一瞬间,魔熊仿佛看到了一只择人而噬的蜘蛛皇,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他腿一软,老老实实地缩回了椅子里,装起了鹌鹑。
“废物!”
金鳄在心里怒骂一声,终于忍无可忍,“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一派胡言!”
金鳄斗罗须发皆张,指着南枫怒喝道:
“教皇冕下!你身为武魂殿教皇,怎可如此污蔑先教皇?!”
“千寻疾是为了什么?他是为了武魂殿!为了全人类!”
“那化形魂兽潜入人类世界,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唐昊身为人类顶尖魂师,不仅不将其诛杀,反而与魂兽苟且,甚至还有了孽种!这才是真正的背叛人族!这才是真正的异端!”
“先教皇是为了铲除异端,是为了人类的安危才出手的!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贪婪成性?!”
面对金鳄这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指责,南枫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哈……”
“为了人类?为了武魂殿?”
南枫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突然,他笑声一收,眼神变得无比犀利,死死盯着金鳄:
“老东西,这种骗小孩的鬼话,你自己信吗?”
“若他真的是为了武魂殿,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铲除异端。”
“那本座倒要问问你。”
“为何当年他追杀唐昊那么多年,都不敢将这大义凛然的真实原因公之于众?”
“为何他不直接宣告天下:唐昊身边有一头十万年化形魂兽,大家快来铲除异端啊!”
“若是为了公义,他完全可以号召天下魂师共同围剿!让七宝琉璃宗、让蓝电霸王龙宗,甚至让全天下的封号斗罗一起出手!”
“那样一来,唐昊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死!那魂兽更是插翅难逃!”
南枫一步步走下高台,逼近金鳄,声音如雷贯耳:
“可他为什么不这么做?”
“他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带着亲信去?为什么要封锁消息?”
“还要本座说得再明白点吗?”
南枫冷笑一声,撕开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因为他想独吞!”
“惦记人家的魂环魂骨也就罢了,大家都是魂师,弱肉强食,想抢宝物不丢人。但抢就抢了,还要编一堆冠冕堂皇的瞎话来粉饰太平,这就叫恶心!”
“他千寻疾追杀唐昊,若是真让他得手了,请问……”
南枫目光扫过全场那些武魂殿的中低层魂师:
“那十万年魂环归谁?那十万年魂骨又归谁?!”
“是归为了这场围剿拼死拼活、丢了性命的普通魂师吗?是归那些为了他千寻疾的一己私欲而战死的红衣主教吗?!”
“不!”
“最后得到好处的,只有他千寻疾一个人!”
“这种让人卖命,自己吃独食,还要立牌坊的行为。”
“你也配跟我谈大义?!”
金鳄斗罗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那简直是一片惨白中透着铁青。
他死死盯着南枫,瞳孔剧烈震颤。
“疯子……这女人彻底疯了!”
他本以为比比东只是为了拉拢昊天宗,才捏着鼻子承认千寻疾有过错。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不惜自毁长城,直接抨击千寻疾发动战争的正当性!甚至把整个武魂殿过去十几年的行动全部否定!
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难道仅仅是为了报复那个已经死了的千寻疾?
可是这样一来,武魂殿的声誉受损,她这个教皇脸上就有光了吗?她这是在自掘坟墓啊!
“够了!!”
金鳄斗罗猛地一挥衣袖,强大的魂力波动如海啸般爆发,试图强行压下全场的议论声:
“教皇冕下今日操劳过度,神志不清,所言皆是胡话!”
他转过身,对着台下众人厉声喝道:
“今日大会到此为止!诸位请回!改日再议!”
说完,他便要让人强行送“教皇”回去休息。
“站住。”
南枫站在高台之上,面对金鳄那九十八级的恐怖威压,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一步踏出,浑身散发出一股更加狂暴、更加血腥的气息。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冰冷杀意骤然从南枫体内爆发而出,那是纯粹的、凝如实质的杀神领域!
整个广场的温度瞬间骤降至冰点,仿佛从艳阳高照的盛夏直接坠入了凛冬。
那些离得近的魂师,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脖子上像是架了一把无形的利刃。
“本座休息得很好,脑子也很清醒。”
南枫冷冷道:
“刚才本座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你们都可以记下来,可以传出去!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这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比比东!你……”金鳄气急败坏,刚要再次发作。
“这里是教皇殿广场!不是你长老殿的后花园!更不是你金鳄的一言堂!”
南枫手中的权杖重重顿地,声音如雷霆炸响:
“天下魂师在此!七大宗门在此!两大帝国使者在此!”
“这天下人的眼睛都看着呢!”
“还轮不到你一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东西,在这里一手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