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师,您是不是答应过那个女人,不许帮我?”
见南枫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千仞雪突然停下了拉扯,那双原本充满怒火的眸子瞬间冷静下来,闪烁着令南枫心惊的聪慧光芒。
“……”
南枫依旧闭着眼,不回答,装死到底。
“呵,果然。”
千仞雪冷笑一声,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既然老师有苦衷,怕那个女人发飙,那我就不为难老师了。”
“既然您不帮我,那我就去找那个女人!”
说完,千仞雪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直奔比比东所在的教皇殿而去。
“哎!你——”
南枫猛地睁开眼,看着那道迅速远去的背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卧槽!”
这丫头现在跑去找比比东摊牌,那他怎么办?
他要不要现在赶紧冲过去,先跟比比东解释一下?
不行!
如果他现在火急火燎地冲过去,比比东那个多疑的性格,必然会觉得这是他和千仞雪串通好的苦肉计,是他故意让千仞雪去闹的!
可如果他不过去,就在这儿装死……
等到千仞雪跑到比比东面前,把“我想去天斗当卧底”、“这是老师教我的”、“老师说他不管但我偏要”这些话一抖搂出来。
比比东更是会觉得这是他在玩欲擒故纵!
她会觉得他表面上答应不插手,背地里却把千仞雪忽悠瘸了,甚至把这把刀递到了她的脖子上。
怎么选都是错!
怎么选都是一口巨大的黑锅!
“造孽啊……”
南枫仰天长叹,只觉得刚才那点晒太阳的好心情全喂了狗。
……
另一边,教皇殿,政务厅。
宽敞肃穆的大殿内,几十名红衣主教正伏案疾书,处理着来自全大陆各地的武魂殿分殿奏报。
比比东端坐在高高的主位上,神情专注地批阅着手中的文件。
突然,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阳光顺着门缝洒入,一道娇小的身影逆光而立。
“少主?”
门口的几名护殿骑士和殿内的红衣主教们看到来人,先是一愣,随即连忙起身行礼。
虽然千寻疾死了,虽然比比东现在大权在握,但千仞雪依旧是千道流的亲孙女,这一点谁也不敢怠慢。
千仞雪没有理会众人的行礼,她的小脸紧绷,目不斜视,径直穿过长长的大厅,走到了比比东的台阶之下。
“我有事情要跟你商量。”
千仞雪仰起头,直视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声音清脆而坚定。
比比东手中的笔顿了一下,连头都没抬,依旧看着手中的文件,语气淡漠:
“没空。”
“这里是政务厅,不是让你撒野的地方。回去找你爷爷玩去。”
说完,她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红衣主教们继续工作。
见比比东如此无视自己,千仞雪深吸一口气,不仅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声音提高了几度,甚至带着几分挑衅:
“是有关于天斗帝国渗透计划的事情!”
“我要跟你商量一下!”
“……”
此言一出,整个政务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比比东手中的笔尖猛地一颤,在那份洁白的文件上划出了一道刺眼的墨痕。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在瞬间变得凌厉无比,那一刻,整个大殿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那些红衣主教们都是人精,一听到这种涉及到最高机密的词汇,瞬间脸色大变。他们连头都不敢抬,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像是逃命一样,低着头快步退出了大殿,顺手还关上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仅仅片刻功夫,偌大的政务厅内,就只剩下了比比东和千仞雪两个人。
“你是怎么知道的?”
比比东放下笔,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眼神冰冷地审视着千仞雪,“看来,金鳄那个老东西还是没收手是吧?”
“还是说……”
“是魔熊?鬼豹?还是蛇矛、刺豚?”
“看来昨天的敲打还是不够,有些人,就是记吃不记打。”
“这不重要。”
千仞雪并没有被比比东的气场吓退,她上前一步,双手撑在桌案边缘:
“是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了这个计划。”
“而且,我要参与!”
比比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你?参与什么?”
“我有那个能力!”
千仞雪不甘示弱地说道:
“天使家族有一块传承的头部魂骨,拥有顶级的伪装技能,就算是封号斗罗也看不穿!”
“而且天斗皇室的天鹅武魂是光明属性,我的六翼天使武魂是神圣属性,二者性质极其相近。”
“只要配合那块魂骨,我完全可以以假乱真,取代一位天斗皇室的皇子,甚至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听到这里,比比东的眉头终于微微皱了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千仞雪说的这些条件,确实是无可替代的天然优势。如果是她去,成功率确实比派任何其他人都要高。
但是……
“所以呢?”
比比东冷笑一声:
“就算你有这个能力。”
“你那个把你当宝贝疙瘩一样的爷爷,他会舍得让你去当卧底?去过那种见不得光的日子?”
“别做梦了。”
听到比比东的质疑,千仞雪并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挺直了腰杆,一字一顿地说道:
“爷爷会支持我的。”
“只要我不是一时冲动,只要我真的想好了,做好了背负这一切的觉悟。”
“爷爷说过,这是天使家族的历练,也是我要走的路。他不会阻拦。”
比比东微微眯起眼睛,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只有九岁的小女孩,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以往的千仞雪,在她面前从来都是一副唯唯诺诺、想亲近又不敢亲近的样子。哪怕是被她冷言冷语地赶走,眼中也总是充满了委屈和渴望。
那是祈求母亲关注的孩子才会有的眼神。
可是今天……
这种强硬的态度,这种条理清晰的谈判逻辑,甚至这种隐隐透着一股“我不在乎你怎么看我,我只在乎利益”的冷漠感。
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你想好了?”
比比东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为什么要参与这件事?别跟我说什么为了武魂殿的荣耀,那种鬼话骗骗
“为了我自己。”
千仞雪挺直了腰杆,直视着比比东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
“你已经把那个男人踩进了泥里,让他身败名裂。如今教皇殿的大权尽在你手,长老殿那边哪怕心里不服,面上也不敢再跟你作对。”
“爷爷老了,供奉殿又不出世。”
千仞雪看着比比东,“如果我就这么按部就班地长大,等到我成年的那一天。”
“这武魂殿,恐怕早就成了你的一言堂。”
“到时候,还有我的位置吗?还有天使家族的立足之地吗?”
比比东的瞳孔微微一缩。
千仞雪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不傻。”
“既然在这武魂城里,我斗不过你,抢不过你。”
“那我就走出去!”
“天斗帝国的渗透计划,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我拿下了天斗帝国,只要我手里握着半个天下的权柄。”
“将来,就算这武魂殿真的变成了你的天下,我也能凭着手里的筹码,跟你分庭抗礼!”
“这武魂殿……绝不会是你一个人的天下!”
“……”
比比东静静地听着,脸色却越来越沉,眼中的寒意也越来越重。
这绝对不是千仞雪那个只会哭鼻子的脑子能想出来的东西。
这种对于权力的敏感度,这种“既然打不过就换个赛道超车”的战略眼光,还有这种赤裸裸的利益交换逻辑……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此刻站在她面前跟她谈判的不是她的女儿,而是……
那个整天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混蛋!
“呵……”
比比东突然笑了一声,笑声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寒意。
“我说呢,怎么突然就开窍了。”
“我说怎么突然就敢跑到我面前来拍桌子了。”
比比东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案上,身子前倾,死死盯着千仞雪:
“是你那个好老师教你的吧?”
“他跟你说什么了?”
“是他让你来的?还是他手把手教你怎么跟我谈判的?”
千仞雪神色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扬起下巴,一脸倔强:
“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
“这重要吗?”
“重要的是,这个决定是我自己做的!”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也是我自己想明白的!”
千仞雪直视着比比东,眼中没有丝毫退让:
“这个任务,只有拥有伪装魂骨和天使武魂的我才能完成!哪怕你派再多的封号斗罗去,也做不到完美潜伏!”
“这件事,我必须要抓在手里!”
“不管你同不同意,哪怕是闹到供奉殿,哪怕是让爷爷出来主持公道……”
“我也去定了!”
“你,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