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色如墨,月悬中天。
午夜时分,原本繁华喧嚣的天斗城已经陷入了沉睡,唯有月轩这座不夜城依旧灯火通明。
突然,一阵令人作呕的腥风凭空卷起,夹杂着一股足以让普通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月轩的大门。
一道身穿墨绿色长袍、头发如乱草般披散、双眼闪烁着碧绿幽光的老者,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台阶之下。
独孤博。
此时的他,满脸怒容,周身魂力激荡,显然已经做好了大开杀戒的准备。敢绑架他的孙女,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得去拼命!
然而,当他看到月轩那扇敞开的大门,以及站在门口亲自迎接的那位雍容华贵的女子时,独孤博眼中的怒火稍微收敛了几分。
唐月华。
昊天宗的直系血脉,唐啸和唐昊的亲妹妹。虽然这个女人不是魂师,但她背后的势力,就算是独孤博这个未来的封号斗罗,也不敢轻易招惹。
“独孤前辈。”
唐月华微微欠身,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礼数周全,语气平静:
“教皇冕下在楼上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教皇?!”
独孤博的瞳孔猛地一缩,原本积蓄的气势瞬间一滞。
他想过绑匪可能是天斗皇室的仇家,可能是武魂殿的某个长老,甚至可能是七宝琉璃宗的人。
但他唯独没想过,绑架他孙女的,竟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武魂殿教皇比比东!
这女人不在武魂城好好待着,跑到天斗城来绑架一个小丫头干什么?!
怀着满腹的疑虑和深深的忌惮,独孤博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跟在唐月华身后,踏上了通往顶层的楼梯。
……
“吱呀——”
雅间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独孤博刚一迈进门槛,脑子就瞬间宕机了。
只见房间的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色华服、容颜绝世的女子。她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威压,那双紫色的眼眸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而他最宝贝的孙女独孤雁,此刻正安然无恙地躺在那个女人的怀里,睡得甚至有些香甜。
“比比东……”
独孤博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年前那场震动全大陆的“审判大会”,他虽然没有靠得太近,但也远远地见过这位铁血女教皇的风采。那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虽然脑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完全想不通堂堂教皇为什么要干这种人贩子的勾当,但独孤博还是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低下头,恭敬地行了一礼:
“独孤博,见过教皇冕下。”
无论是地位,还是那深不可测的修为,比比东都足以让他这个还在八十九级徘徊的老毒物低下头颅。
“坐。”
南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随意。
“不用紧张,独孤博。我深夜请你过来,只是想跟你聊几句而已。”
“至于把你孙女带过来……”
南枫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独孤雁,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只是为了让事情简单一点,让你能更有动力赴约罢了。毕竟,我可不想去落日森林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大海捞针,万一你误会我是去抄你老巢的,打起来多伤和气。”
“……”
独孤博嘴角抽搐了一下,硬着头皮坐下,拱手道:
“不知教皇冕下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不急。”
南枫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还站在门口、一脸踌躇的唐月华:
“月夫人,进来坐下,把门带上。”
唐月华身子一僵,本能地想要拒绝:
“教皇冕下,既然是武魂殿的私事,月华身为外人,恐怕不方便在场……”
她是真的不想掺和进这种神仙打架的事情里!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
“外人?”
南枫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唐啸现在可是我武魂殿的长老,昊天宗更是武魂殿的亲密盟友。你作为唐啸的妹妹,怎么能算是外人呢?”
“还是说……”
南枫眼中的笑意变冷了几分:
“你心里有鬼?怕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我对你都如此信任,甚至把这种机密的事情都在你这里谈,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唐月华在心里疯狂吐槽:我信你个鬼!你这分明就是想把我拉下水!
但面对南枫那隐含威胁的目光,她哪里敢说个“不”字?只能硬着头皮走进房间,关上房门,战战兢兢地在角落里坐下。
搞定了“观众”,南枫重新将目光投向独孤博。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独孤博,你中毒了吧?”
“而且,毒入骨髓,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对吗?”
“什么?!”
独孤博豁然起身,眼中满是震惊与警惕。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他自己,就连他那个早死的儿子都不知道详情。这个远在武魂城的教皇是怎么知道的?!
“不用这么惊讶。”
南枫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紫黑色的气流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腥甜气息。
那是属于死亡蛛皇的顶级剧毒。
“虽然我不像你一样一门心思玩毒,甚至把自己玩成了毒人。”
南枫看着独孤博,语气平淡:
“但在玩毒这方面,我也略懂一二。”
“你这一副印堂发黑、经脉淤堵、毒气攻心的样子,我想装作看不到都难。”
独孤博死死盯着南枫手中的毒气,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沉声问道:
“教皇冕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
南枫收回手掌,指了指怀里的独孤雁,又指了指独孤博:
“我能帮你解毒。”
“不仅能帮你解决碧磷蛇毒的反噬之苦,甚至能帮你更上一层楼,助你突破那层困扰了你多年的瓶颈,踏入封号斗罗的境界。”
“包括你这孙女。”
南枫摸了摸独孤雁的头发:
“她体内的毒,我也能解。甚至,我可以收她为徒,亲自培养她。以她的天赋,加上我的教导,未来保底也是个封号斗罗,成就绝不会低于你。”
听到这番话,独孤博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解毒!突破封号!孙女的前程!
这三个条件,每一个都精准地击中了他的死穴,让他根本无法抗拒。
但他并没有失去理智。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跟这位以手段狠辣著称的女教皇做交易。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独孤博声音沙哑地问道:
“教皇冕下如此厚爱,想必所图非小吧?”
“聪明。”
南枫打了个响指:
“我要你帮我做一些事。放心,不是让你去送死,也不是让你去干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只是需要借用一下你的能力和……某个地方。”
独孤博沉默了片刻,眼神闪烁,最后试探性地问道:
“如果……我拒绝呢?”
“拒绝?”
南枫笑了。
那笑容如春风般和煦,却让在场的唐月华和独孤博同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当然可以。”
南枫耸了耸肩,一脸的通情达理: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强迫他人。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不过嘛……”
南枫话锋一转,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答应,有答应的好处;拒绝,自然也有拒绝的代价。”
“你身上的毒,你孙女身上的毒,还有你那还没捂热乎的封号斗罗的梦想……”
“甚至是你们爷孙俩今晚能不能走出这个房间。”
南枫看着独孤博,声音轻柔:
“你觉得……”
“你能承受得起这个代价吗?”
听着南枫那如同恶魔低语般的话语,独孤博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的目光在怀中沉睡的独孤雁和对面那个笑眯眯的教皇之间来回游移。
他不是傻子,也不是初出茅庐的热血少年。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的尔虞我诈,自然听得明白南枫话里的潜台词。
这是个根本没有拒绝选项的单选题。
要么低头,答应教皇的条件,换来爷孙俩的活路和未来的荣华富贵。
要么……碧磷蛇一脉,今晚就会在这个雅间里彻底断绝香火,从此在斗罗大陆上除名。
若只是他独孤博一人,烂命一条,死也就死了,哪怕是拼个鱼死网破,也要崩掉对方两颗牙。
可是雁雁……
看着孙女那稚嫩的睡脸,独孤博眼中的那股决绝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为爷爷的无奈与妥协。
这是他在这个冷酷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他唯一的软肋。
沉默良久。
独孤博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我可以答应为教皇冕下做事。”
“但是……”
独孤博抬起头,那双碧绿的眸子里闪烁着最后的一丝坚持:
“我独孤博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有些自己的底线。如果是让我去干那些伤天害理、违背我心中道义的事情,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做。”
“道义?”
南枫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我就好奇了,独孤博。”
“如果为了这天下太平,为了让更多的人能活下去,我让你去毒死某个人,或者是某些人。这对你来说,算不算违背道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