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哼。”
独孤博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傲气与孤僻：
“我只是个山野村夫，不懂教皇冕下口中那些冠冕堂皇的‘天下大义’，您也不必跟我扯那些虚的。”
“我的道义很简单——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我杀人，不在意对方是什么身份，也不在意对方在世人眼里是不是好人。若是对我有威胁，若是敢动我在乎的人，哪怕对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我也不介意以大欺小，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人的善恶是非，与我无关。”
独孤博直视着南枫，一字一顿地说道：
“但我不会去做那些让我自己感到恶心的事情。比如……对无辜的妇孺下手，或者是背叛那些真正对我有恩的人。”
“很好。”
南枫拍了拍手，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我就喜欢跟这种拎得清的人打交道。既然你这么说，那事情就简单了。”
“我也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废话。”
南枫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天斗皇室的大皇子——雪清河，是我武魂殿的人。”
“什么？！”
旁边的唐月华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
南枫没理会唐月华的震惊，继续对着独孤博说道：
“接下来，为了扫清障碍，大皇子会动手清理掉二皇子和三皇子。手段嘛，大概率是下毒，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至于那个四皇子雪崩……”
“到时候，我会让大皇子故意留他一命。”
“而你需要做的，就是配合我演一场戏。”
“我会安排武魂殿的人‘追杀’你，把你逼入绝境，然后让那个雪星亲王‘巧合’地救下你。从那以后，你就以报恩的名义，顺理成章地待在雪星和雪崩身边，成为他们的客卿供奉。”
“两位皇子接连‘暴毙’，那个老狐狸雪星肯定会有所察觉，甚至会怀疑到雪清河头上。到时候为了自保，他一定会全力支持那个看似纨绔废物的雪崩。”
“就算那家伙没察觉，我也会制造点线索，让他‘察觉’。”
“然后，你就一直潜伏在雪星身边，取得他的绝对信任。等到将来时机成熟，等到大皇子需要收网的时候……”
“你就以雪星的名义，给那个老皇帝雪夜下毒！”
“最好是那种慢性毒药，让人看不出来，只会觉得是身体机能衰竭。”
“嘶……”
独孤博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一环扣一环的毒计，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然后呢？”独孤博涩声问道。
“然后？”
南枫摊开手，一脸的轻松写意：
“然后，等到雪夜真的快不行了，大皇子就可以站出来‘拨乱反正’了。”
“他会将二皇子、三皇子的死，以及皇帝陛下的‘中毒’，统统赖到那个野心勃勃的雪星亲王身上！”
“理由我都帮他想好了：雪星为了扶持一个听话的傀儡皇帝雪崩上位，自己做那个幕后掌控者，甚至将来篡位夺权，这才丧心病狂地干掉了其他皇子，甚至对自己的亲哥哥下手！”
“这是多么完美的剧本啊。”
“到时候，大皇子雪清河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诛杀叛逆，为父报仇，为弟雪恨。”
“登基称帝以后，他还能借助这个由头，对那些一直跟皇室不对付的宗室、贵族进行大清洗，彻底收拢皇权。”
“这样一来。”
南枫打了个响指，笑容灿烂无比：
“一个大权在握、形象满分、深受万民爱戴的‘仁义帝王’，就这么诞生了。”
独孤博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一连串的计划，环环相扣，毒辣至极。不仅仅是针对皇室的清洗，更是要从根本上颠覆天斗帝国的政权结构。
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教皇冕下，武魂殿费尽心机扶持大皇子上位……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天斗帝国成为武魂殿的附庸？还是……”
“为了什么？”
南枫轻笑一声，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缩在角落里、面色惨白的唐月华：
“这件事，月夫人应该是知道的。”
“毕竟之前长老殿开会的时候，我也当着你大哥唐啸的面，稍微提过那么一嘴。虽然当时没说得这么详细，但核心思想，我想唐啸应该听懂了。”
“月夫人既然现在知道了全部的计划细节，大可以回去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唐啸。”
“不过……”
南枫话锋一转，那双紫眸中瞬间闪过一丝令人窒息的杀意：
“这件事，最好还是烂在你们兄妹俩的肚子里。不要让太多人知道，尤其是某些脑子不太好使的长老。”
“毕竟，这种颠覆一国政权的大事，若是提前泄露出去，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我想你们很清楚。”
“长老殿的那些老东西，虽然很多都还在和千道流藕断丝连，但他们的屁股毕竟是坐在武魂殿这边的，利益是一致的，他们没有理由背叛我。”
“所以……”
南枫身子前倾，死死盯着唐月华的眼睛：
“消息一旦泄露，这源头查来查去，自然也就只有你们昊天宗，只有唐啸这一个渠道了。”
“若是到时候因为你们的嘴不严，引得天斗大乱，甚至是天下大乱，坏了我的大事。”
“那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或许这件事败露，武魂殿会元气大伤，甚至被两大帝国围攻。”
“但是！”
“在你我完蛋之前，我可以向你保证——昊天宗绝对会先一步断子绝孙，一个不留！”
“我说到做到。”
唐月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紧紧咬着嘴唇，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回话。
见震慑住了唐月华，南枫也不再多费口舌，转而重新看向独孤博：
“怎么样，独孤博？这些事情，能不能做到？”
独孤博沉默片刻，看了一眼怀中沉睡的孙女，又看了一眼南枫那势在必得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做这些事情……没问题。”
“老夫虽然不屑于阴谋诡计，但若是为了报恩，为了孙女，这点手段还是使得出来的。”
“至于武魂殿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宏图霸业，老夫也不多问，更不想知道。”
说到这里，独孤博抬起头，那双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教皇冕下深夜把老夫弄来，又是威逼又是利诱，所图的……应该不止是让老夫去当个卧底这么简单吧？”
“如果只是为了杀人放火，武魂殿多的是高手，何必非要找我这个名声狼藉的老毒物？”
“聪明。”
南枫打了个响指，脸上的阴霾散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除了让你当卧底，我确实还有另外一样东西想要。”
南枫伸出手，指了指落日森林的方向：
“我要你藏在落日森林里的那个……鸳鸯锅。”
“鸳鸯……锅？”
独孤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南枫指的是什么，整个人猛地一震，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南枫：
“你是说……那个一边冷、一边热的泉眼？！”
“你怎么知道那地方的？！”
那可是他的秘密基地！是他赖以生存的药圃！那地方周围全是毒阵，地形隐蔽至极，除了他，这世上根本没人知道！
这个远在千里之外的教皇，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很难猜吗？”
南枫摊了摊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独孤博，你自己照照镜子。你这一身碧磷蛇皇毒早已入骨，按理说，像你这样练毒练到自己都快毒发身亡的人，早就该暴毙了，或者瘫痪在床等死。”
“可你不仅活蹦乱跳，还能修炼到八十九级魂斗罗的境界。”
“这是绝对不符合常理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你手里掌握着某种能够压制、甚至中和这一身剧毒的天材地宝，或者是某种特殊的宝地。”
“你这一身的碧磷蛇皇毒，就算是封号斗罗沾上也要退避三舍。这世上能压制这种剧毒的东西，没几个。”
“再加上我前几天夜观天象，看到落日森林方向有宝光隐现，掐指一算，自然也就猜到了。”
“……”
独孤博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前面的分析听着很有道理，但这最后一句……
“夜观天象？掐指一算？”
独孤博一脸的半信半疑，甚至有些想笑：
“教皇冕下，您还懂占卜？那不是两大帝国那帮神棍祭祀用来糊弄皇室的把戏吗？”
“哼，那是他们学艺不精，再加上满嘴谎言。”
南枫不屑地轻哼一声，“两大帝国的祭祀占卜确实大半都是忽悠人的，是为了迎合帝王的喜好。”
“但魂师的占卜，可未必是假的。”
南枫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背对着独孤博，声音幽幽：
“命运这种东西，无论你承不承认，它确实存在。”
“有些人，注定要成神；有些人，注定要当垫脚石；而有些人……”
南枫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独孤博：
“注定会在遇到贵人之后，逆天改命。”
“独孤博，你的运气不错。”
“遇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