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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南枫并没有去解释自己是怎么“玩阴的”。
他看了比比东一眼，身上紫光一闪，直接解除了这具由纯粹能量构筑的分身躯壳。
“嗡——”
躯壳消散，南枫的意识化作一道流光，无比熟练地重新钻回了比比东的精神之海。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被他毫无保留地传递了过去。那是他过去一年在紫珍珠岛上，对邪神之力深度开发的所有成果，包括对邪恶、空间、狂风、雷霆这四种属性的精细掌控经验，以及那招融合杀招的运用技巧。
接收到这股信息，比比东愣了愣。
但她并没有去关注这份足以让任何封号斗罗眼红的宝贵战斗经验。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南枫此刻那股死气沉沉、甚至有些灰败的情绪。
“你怎么了？”比比东在脑海中问道。
精神之海深处。
南枫毫无形象地仰面躺在虚空中，看着灰蒙蒙的意识穹顶，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失败了。”
“波塞西那边，暂时是指望不上了。至于那头深海魔鲸王，也暂时别想了，没戏。”
听着他这番破罐子破摔的宣告，比比东没有去追问他为什么会搞砸，也没有去可惜那头失去的深海魔鲸王。
她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南枫的情绪，过了片刻，才用一种罕见的、带着几分生硬的关切问道：
“是不是……在外面被欺负了？”
南枫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没有被欺负。算计了一圈，最后被自己的底牌卡死了，都是我自找的。”
顿了顿，他继续补充道：“还有一件事，紫珍珠岛那边，接下来可能会被真正的海神岛全面接手。波塞西已经看穿了我的底细，你这边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听到这些糟糕的消息，比比东心中的疑惑反而越发浓烈了。
她太了解南枫了。
这家伙是个什么德行？他是个为了活命能把天捅个窟窿、算计所有人的疯子！
以前就算他把事情搞砸了，把天大的烂摊子摆在面前，他也绝对是死鸭子嘴硬，死活不肯认输。
他不仅不会躺下，反而还会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去弥补，甚至用一个更大、更疯狂的圈套，强行把搞砸的事情给圆回来。
可现在……
这家伙居然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躺平，直接开口承认他失败了？
这根本就不像他。
到底在海神岛发生了什么，能把这个向来死不认输的混蛋，打击成这副模样？
比比东沉默了片刻。她没有继续在脑海中追问，而是默默切断了精神交流。
现实中，她单手扛起地上那个装满邪魔虎鲸王的巨大紫茧，身形一闪，直接返回了教皇殿深处，那座独属于她的幽静庭院。
“砰。”
将那头奄奄一息的十万年海魂兽随手丢在冰冷的石板上，比比东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为了变强而急着去吸收这梦寐以求的魂环魂骨。
她直接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将全部的心神沉入精神之海。
意识迅速凝聚，比比东的精神分身在灰蒙蒙的穹顶下浮现，缓步来到了仰面躺着的南枫面前。
“你到底怎么了？”比比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与烦躁。
南枫看着上方比比东那张冷艳的脸庞，张了张嘴，却又欲言又止。
他能说什么？
说他玩砸了？说他太飘了，把波塞西当成了可以随便忽悠的傻白甜，结果反过来被人家给拿捏了？
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骗不过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其实他有很多种办法可以完成反制，甚至强行逼波塞西就范。
不是因为他有多绝顶聪明，而是因为他足够无耻，毫无底线。
只要他把那些不择手段的阴招使出来，波塞西那种被规矩和神性束缚了一辈子的人，是根本无法面对、也无法招架的。
可是……他没有。
他该怎么向比比东解释这件事？
这根本就不是他。在他的生存法则里，他本该是不择手段的。直到这次去海神岛之前，他也确确实实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可是这一次，面对波塞西，他却鬼使神差地选择了把所有底牌和难堪的真相都摊开，放弃了那些阴暗的算计。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这种反常，也根本不想去解释。
他只觉得累。那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疲惫感，让他连开口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比比东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罕见的死气沉沉的模样，敏锐地感受到了他精神世界里那些翻涌的、复杂到极点的情绪——无奈、自嘲、无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可是，这却让她更加不理解了。
什么样的事情，能把一个为了活命敢拿天下当棋盘的疯子，折磨成这副颓废的模样？
连命都可以拿来当筹码算计的南枫，居然会在面对波塞西的时候主动放弃底线？
难道……
比比东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对波塞西有意思？他对那个守在海神岛上的老女人动情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比比东眼底的疑惑瞬间化作了一股不可遏制的无名火！
她猛地走上前，一把揪住南枫的衣领，硬生生地将他从虚空中拽了起来！
“你少在这给我装死！”比比东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怒火中烧地质问，“你到底在海神岛搞了什么鬼？你跟波塞西那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
面对比比东恼火的逼问，南枫就像个失去了提线的木偶，任由她拽着衣领。
他依旧沉默着，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
太累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深入骨髓的心累感了。
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与算计的异色重瞳，此刻灰暗一片，仿佛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与活力。
看着南枫这副活像丢了魂的模样，比比东越发肯定了自己心中那个荒唐的猜测。
如果不是动了真心，这个冷血无情、连自己的命都能拿来算计的混蛋，怎么可能会变成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他绝对是对波塞西那个老女人有意思了！
“混蛋！”
比比东在心底狠狠地骂了一句。明明走之前信誓旦旦地说，是去帮她谋划第二武魂的极品魂环，是去海神岛为她一统大陆的天下大计铺路。
结果呢？正事搞砸了不说，他还跑出去找小三？！
比比东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她恨不得现在就狠狠给他两巴掌，把他脑子里那些关于别的女人的水全给打出来。
可是，看着南枫这双灰暗空洞的眼睛，那股翻涌的怒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发泄不出来。
这家伙从来没有这样过。
哪怕是当初他们两个为了争夺身体控制权，在精神之海里一次又一次地爆发激烈的争吵，哪怕是被她逼到了同归于尽的绝境，南枫也永远是那副死鸭子嘴硬、满眼算计的桀骜模样。
可现在，他眼里的光熄灭了。他显然是遇到了连他自己都无法排解的大问题。
可是，什么事情能让这家伙露出这副模样？
仅仅只是因为波塞西？
不可能！绝对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