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的冰原，此刻彻底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领域”。
那一袭白光构成的女童，悬浮在金字塔裂开的核心之上，她的面容模糊不清，却带着一种俯瞰万物、视众生为蝼蚁的超然。
随着她说出“重启”二字，整座地球的物理常数竟然开始了疯狂的跳变。
天空中的极光不再是绚烂的色彩，而是变成了一行行流淌的、正在被删除的乱码；脚下万年不化的冰川，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化，仿佛整个南极洲即将从物理图层中被彻底抹除。
“警告！维度崩塌度：70%！”“现实世界正在进行‘初始化’格式化！”“所有人……所有的记忆、文明、历史，都将被清零！”
苏沐秋跌坐在机舱地板上，他眼前的全息屏幕已经彻底炸裂，只能发疯似地吼道：“老叶！这不是打架！这是系统在重装系统！它要把咱们这颗星球当作‘坏道’给修复了！”
“重装系统？”
叶修站在风暴的中心，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直视着那团白光。
在那近乎神灵的威压下，他那单薄的身体显得如此渺小。可他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却比那万丈白光还要刺眼。
“我说，这位‘小妹妹’。”
叶修再次点燃了一根烟，尽管周围的空气都在崩塌，那火苗却极其顽强地跳动着。
“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能乱动吗？”
“尤其是这颗星球，哥可是交了房租的。”
“文明干预已超标。”
白光女童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动，空灵得让人绝望。
“检测到‘纪元核心’被非法人种绑定，存在不可逆转的进化逻辑漏洞。”
“为了防止污染向更高维度扩散，当前文明……必须归零。”
话音落下。
她轻轻伸出一根手指，点向了脚下的金字塔。
嗡——！
一道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波纹，以南极点为中心，瞬间掠过了全球。
这一刻，纽约的灯火熄灭了，伦敦的大钟停止了摆动，燕京的喧嚣陷入了死寂。
全球七十亿人，在同一秒钟感觉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剥离感。
那是记忆在消散。那是存在感在被剥夺。
“包子，你的砖头呢？”
叶修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诡异地穿透了那层空间封锁。
“在！老大！但这砖头……它在变软，它在变成水啊！”
包子入侵抓狂地喊着，他手中那块足以开天的神级板砖，此刻正像融化的巧克力一样，从指缝中滴落。
“小唐，你的火呢？”
“熄灭了。”唐柔握着只剩下半截的【火舞流炎】，眼神依旧不屈，但娇躯却在微微颤抖。
“文州，你的控场呢？”
“逻辑链已断。”喻文州在远处的指挥频道里，发出了苦涩的笑声。
“少天，你的剑呢？”
“老叶！我的【冰雨】……碎了！全碎了！”黄少天头一次没有碎碎念，声音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茫然。
是的。面对“宇宙级”的格式化，所有的银武、所有的技能、所有的荣耀操作，都成了一纸空谈。
这就好比你在游戏里再强，只要对方直接拔了电源，你所有的华丽连招都只是虚无的电火花。
“看到了吗？叶修。”
兰德里德虽然也在消散，但他却笑得癫狂。
“这就是真神的力量！这就是‘零号宇宙’的意志！咱们打来打去，其实只是在这罐子里的细菌，人家现在要把罐子刷干净了，你拿什么挡？！”
“我拿什么挡？”
叶修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同样在虚化、逐渐变得透明的【千机伞】。
这把倾注了苏沐秋毕生心血，又陪伴了他十余年的伙伴，此刻似乎也走到了终点。
“老苏，你当初教我用散人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叶修闭上眼，自言自语道。
“你说，散人最强的不是那一百二十个技能，也不是千机伞的一千零二十四个变化。”
“散人最强的，是那颗……永远不被职业所定义的、自由的心。”
嗡——！
叶修体内，那枚被白光女童称为“非法绑定”的【纪元核心】，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血色红芒。
那不是系统的光。那是人性的热度！
那是十年间，他在网吧敲击键盘的频率！那是每一次死里逃生后，队员们击掌的温度！那是千万华夏玩家，对“荣耀”二字最纯粹的执念！
“你把文明当成数据。”
叶修猛地睁开眼，双眼中竟然流下了两行血泪。
“但你不知道，数据……也是有感情的！”
【散人·究极奥义：人间烟火·万众齐鸣！】
叶修一把将手中的千机伞重重地戳在了虚化的冰层之上！
咔嚓！
伞面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切换形态。
而是突然崩解，化作了亿万点金色的流星，向着全球每一个角落飞掠而去。
每一颗流星，都精准地落入了一名玩家的掌心。
这一刻。在燕京的胡同里，一个正面临记忆清零的小伙子，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虚幻的战矛；在上海的弄堂里，一个白领女子的指尖，浮现出了一枚闪烁的法术符文；在全球每一个角落，那些曾经热爱过《荣耀》、曾经在这个虚拟世界里奋斗过的人们，他们体内的灵魂核心，被叶修彻底点燃了！
“这一招，不在你的重启序列里吧？”
叶修的气息正在疯狂暴涨。
他不再是单打独斗，他现在背后站着的，是全球上亿名玩家的集体意志！
如果一个人的算力不够。那就一亿人！如果这颗星球的物理常数要被重写。那就用一亿人的记忆，把这法则给老子生生地拽回来！
“逻辑悖论……检测到大规模非法数据上行……”
白光女童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发现自己点出的那一指，竟然被一股汹涌澎湃的“情绪潮汐”给硬生生地顶住了。
那些被她判定为“废料”的文明碎片，此刻竟像是一颗颗坚韧的钉子，死死地扎在现实维度的裂缝中，拒绝被格式化。
“重启，不可中断。”
女童的声音变得尖锐，她两只手同时压下，背后的金字塔爆发出万丈绿光，试图进行最后的强行压制。
“老韩！大眼！小周！文州！少天！”
叶修站在风暴的核心，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裂痕，那是作为“服务器中继站”承受了过载压力的表现。
“把你们的意志，全部借给哥！”
“给老子……撑开这片天！”
“霸图，绝不退缩！”韩文清一拳轰向天空，暗红色的拳意竟然在虚空中具现化为一座不倒的山岳。
“微草，星火燎原！”王杰希挥舞扫把，漫天繁星化作了守护城市的结界。
“蓝雨，利剑出鞘！”黄少天的长剑虽然碎了，但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划破黑暗的剑鸣。
“轮回，弹无虚发！”周泽楷双枪指天，每一发子弹都打在了维度崩塌的节点之上。
这一刻。华夏五大战神，联手全球顶尖高手，在南极的极光之下，构筑成了一道足以让宇宙主脑都感到战栗的“人间防线”。
“给我……滚出这个次元！”
叶修发出一声怒吼，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那崩塌的虚空中，挥出了一记没有任何技能加持、却蕴含了众生意志的重拳。
轰——！
金色的光浪席卷了整个南极点。
那尊白光女童发出了短促的尖叫，她的身体在众生意志的冲刷下，像是一张被点燃的纸片，迅速变得焦黑、破碎。
“你……你们这群虫子……竟然敢反抗……造物主……”
“造物主？”
叶修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由于力量过载，叶修的头发已经彻底变成了如雪般的银色，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亮。
“在我们这里，只有一种主。”
“那就是——玩家。”
“你家断网了，小妹妹。回你的高维度呆着去吧！”
砰！
叶修最后的一巴掌，直接扇在了白光女童那模糊的脸上。
那一掌。不仅仅是力量。那是对所有“高维度神灵”最无情的羞辱！
咔嚓！
一声清脆的玻璃破碎声。
那座幽绿色的金字塔彻底崩塌，化作了一地毫无生机的废铁。
白光消失了。乱码消失了。维度崩塌带来的窒息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南极的天空，重新恢复了那深邃的幽蓝。那一抹灿烂的极光，再次在天际线温柔地流淌。
全球各地。
人们恍若隔世地看着四周。他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刚才好像做了一个极长、极恐怖的梦。但奇怪的是，每一个人的手心里，都似乎还残留着一种淡淡的、名为“荣耀”的余温。
而在南极的冰原上。
叶修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千机伞已经彻底毁了，只剩下一根焦黑的伞柄握在手里。
苏沐秋从残破的机舱里爬出来，看着满头银发的叶修，先是一愣，随即红着眼圈笑了。
“老叶，你这造型……挺前卫啊，回网吧后，老板娘估计得认不出你来。”
“认不出才好，正好不用交房租。”
叶修笑着想掏烟，却发现烟盒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化为灰尘了。
“老苏，咱们这是……赢了吧？”
“赢了。不仅赢了兰德里德，还顺手把上帝给揍了一顿。”
苏沐秋躺在冰面上，看着满天的星斗。
“不过，主脑核心被你刚才那一嗓子给震碎了，以后这世上，恐怕再也没有《荣耀》这个游戏了。”
“没了好。”
叶修看着远处正在欢呼的包子、唐柔，以及那几个正在互相搀扶的“老战友”。
“游戏没了，但‘荣耀’还在。”
“只要这帮家伙还在，只要这颗星球还在，咱们去哪儿不能打出一片天来？”
就在这时。
天际线那边，几架印着政府标志的直升机缓缓降落。那是来迎接这些拯救世界的“凡人英雄”的。
韩文清走过来，看着叶修那头银发，沉默良久，最后只是重重地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老韩，轻点，我现在可是重伤病号。”
“少废话，回国后，最好的疗养院，霸图包了。”
“哟，老韩大方啊。”
黄少天也蹦跶了过来：“那我们蓝雨包所有的夜宵！老叶，快跟我说说，你刚才那一巴掌是怎么扇到那白光妹子脸上的？手感怎么样？是不是像果冻一样？还是像代码一样硬邦邦的？”
“滚滚滚。”
叶修翻了个白眼，在那众人的簇拥下，缓缓站起了身。
虽然他现在没有了那通天的修为。虽然他的千机伞已经毁去。虽然他看起来只是一个虚弱到了极点的白发网管。
但在这一刻，在所有人的眼中。他就是这颗星球唯一的、无可替代的——斗神。
“老叶，接下来去哪儿？”苏沐秋问。
叶修看向北方的天空，那里是家的方向。
“先回家，喝粥。”
“然后……”
叶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的、极其腹黑的笑容。
“咱们得合计合计，怎么向全球政府要这笔‘救世劳务费’。”
“咱们兴欣，可还没装修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