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从宿主指令，监控功能已暂时关闭。」
「但请注意，如果宿主出现生命危险，系统将自动启动紧急救援程序。」
「祝您有个平静的夜晚。」
杰森又喝了一大口酒。
他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看着远处城市的夜景。
车流如同光的河流在街道上流淌。
夜景很不错。
但他瞳孔有些失焦，并未将心思放在夜景上。
战争留给杰森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伤疤，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创伤。
那些死去的战友，那些平民的惨叫，那些爆炸的火光和断肢残臂，都会在他的梦中反复出现。
他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每次闭上眼睛就是噩梦。
杰森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滑动着屏幕。
突然，一个直播推送跳了出来。
「建木·意识上传——正全球直播！」
他没有犹豫，立刻点了进去。
赵辰的直播是他唯一不能割舍的存在，这可是一个了解尖端科技的好机会。
此时，杰森正好看到苗卫国上传了记忆，并让他儿子“复活”的场面。
“神奇！”他嘀咕了一声。
可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艾米莉·卡特医生。
杰森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哈里斯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晚上好，我是卡特医生。”
“我知道。”杰森的语气很平淡，“这么晚打电话，又有什么事？”
“我想让你看一个直播。”艾米莉说道，“龙国正在进行一场非常重要的技术展示，关于意识上传的，你看到了吗？”
“刚点进来。”杰森瞥了一眼手机屏幕，“那又怎样？”
“你植入生物桥接芯片了吗？”艾米莉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杰森沉默了片刻，喝了一口酒：“听你的话，前几天已经植入了。”
“很好。”艾米莉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欣慰，“那我想让你尝试一件事。”
“什么事？”
“上传你的意识和记忆。”艾米莉似乎有些急切地继续说，“现在就上传，哈里斯先生，这对你的治疗很重要。”
杰森愣了一下，然后苦笑道：“你难道想让我上传脑子里现在的记忆吗？”
“上传那些血腥，死亡和痛苦？”
艾米丽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
但还没来得及说话，杰森又喝了一大口酒，声音变得有些嘶哑：“我不想把这些东西永久保存下来，更不想让它们永远困扰我。”
“我现在的人生就是个笑话，医生。”
“我每天都在和PTSD作斗争，每天都在想为什么还要活着，每天晚上都要在虚拟世界里发泄才能勉强撑到第二天。”
“你让我上传这些记忆？让我永远都带着这些痛苦活下去？”
“我宁愿死了一了百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艾米莉的声音再次响起：“哈里斯先生，我理解你的痛苦，真的。”
“但这正是我让你尝试的原因。”
“生物桥接芯片上传你的记忆和意识后，它会将你的大脑完整地拓印下来。”
“那个模型能够精确记录你的情绪波动，分析你的心理状态，甚至能追踪到PTSD发作时的神经活动模式。”
“如果你上传意识，我可以基于你的大脑模型，更清楚地了解PTSD对你大脑的具体影响。”
“这不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所有像你一样饱受战争创伤折磨的退役士兵。”
“我们需要找到更好的治疗方法，而你的数据可以帮助我们拯救更多人。”
“哈里斯先生，你曾经是个英雄，现在你也可以成为英雄。”
艾米丽一顿洗脑。
杰森握着酒瓶的手顿了下。
他想拒绝，但艾米莉的话在他心中激起了一丝涟漪。
如果他的痛苦能帮助其他人，那是不是也算一种救赎？
那些死去的战友，是不是也会希望他这么做？
“好吧。”他最终说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疲惫，“我试试，但我不保证能坚持下去。”
艾米莉高兴极了。
“相信我，这会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我会在虚拟世界中对你的大脑进行观察，十分感谢！”
电话挂断。
杰森放下酒瓶，闭上眼睛。
随后立刻进入了建木空间。
由于原来的第二世界还没有完整地转移到建筑空间中。
所以现在有两个接入口。
一个就是原来的第二世界，另一个就是建筑空间。
“建木。”杰森在心中默念，“开始上传我的意识。”
杰森感觉自己的思绪开始飘散，记忆像潮水一般涌来。
战场上的硝烟，炮火的轰鸣，战友的惨叫……
几分钟后，上传完成。
杰森感觉大脑有些疲惫，但并不痛苦。
他端起酒瓶，准备再喝一口。
但就在这时，目光突然定格在楼下的街道上。
在那里，一对男女带着一个小女孩正朝这栋楼走来。
路灯下，女人长发披肩，笑容灿烂。
男人穿着休闲装，一只手牵着孩子，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女人的肩膀上。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走在中间，不时抬头和他们说着什么。
三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那种自然的亲密感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关系很好。
杰森的手开始颤抖。
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莉娅。
那个男人，是他的弟弟托马斯。
那个孩子，是他七岁的女儿索菲亚。
他们走到楼下时，索菲亚突然抬起头，看到了阳台上的杰森。
“爸爸！”她喊道，挥着小手。
莉娅和托马斯抬起头，两人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索菲亚茫然地看着父亲，不明白气氛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沉重。
然而就在这时，杰森原本普通的褐色瞳孔突然收缩。
瞳孔周围浮现出一圈金色的光芒。
虹膜变成了鹰眼般的结构。
那是军方人体改造项目留下的标志。
他的视力瞬间提升到了普通人的十倍以上。
能够清楚地看到一公里外的细节，甚至能捕捉到高速运动的物体。
就在这一刻，杰森看到莉娅三人身后约二十米的巷子阴影中。
正有三个人影正悄悄跟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