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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天刚蒙蒙亮。

    王春正睡得香，梦里自己正坐在一堆新衣服新鞋子中间，美滋滋地数著钱。忽然——

    “嗷——”

    一声嚎叫，石破天惊。

    王春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知夏也醒了，但明显已经习惯了，不慌不忙地坐起来。“没事没事，康康醒了。”

    王春捂著胸口，心臟还在怦怦跳。她看著小床里那个正闭著眼、张著嘴、嚎得惊天动地的小傢伙，气不打一处来。

    “你个臭小子，醒就醒吧，乱叫什么！”

    康康不理她，继续嚎。

    知夏披了件外套下床，把康康从被窝里捞起来。康康一到妈妈怀里，嚎叫声立刻小了一半，变成哼哼唧唧的。

    “妈妈抱你去尿尿，別嚎了。”知夏抱著他往外走。

    康康不嚎了，趴在妈妈肩上，睁开眼看了王春一眼。

    那眼神，得意得很。

    王春被他看得又想气又想笑。

    她转头看了看另一张小床里的安安。安安被他吵醒了，安安静静地躺著，睁著大眼睛看天花板，不哭不闹，乖得不像话。

    王春把他抱起来，安安也不挣扎，就那么靠在她怀里，安安静静的。

    王春低头看著他，忍不住说：“你可別学你弟，嚇死个人。”

    安安看著她，眨了眨眼，没什么表情。

    王春抱著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你弟那嗓门，將来不去唱歌都可惜了。”

    安安打了个哈欠，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王春抱著他坐在床边，忽然想，要是以后自己也有个这么乖的儿子就好了。她低头看了看安安，安安已经快被她哄睡著了。

    她轻轻嘆了口气。有个乖儿子就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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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早饭，知夏把两个孩子安顿好，又检查了一遍行李。王春站在门口，已经穿戴整齐，就等著出发了。

    “我先送你过去，”知夏拎起行李，“然后我再去报导。”

    王春摆摆手，“怎么都行，反正我也不认识路。”

    方屿釗从客厅走过来：“真不让你爸开车送你啊”

    知夏摇摇头，“不要了，太高调了不好。我和小春自己骑三轮去就好了。”

    王春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太高调了容易遭人惦记。”

    方屿釗看看她俩，又看看门外那辆三轮车，嘆了口气。“那行吧，你俩路上慢点。”

    “知道了。”知夏推著三轮往外走。

    郑沁推著安安康康送到门口，康康伸著手要跟妈妈走，嘴里喊著“爸爸爸爸”。

    知夏回头亲了他一口，“妈妈去上学，晚上回来。”康康不依，还是伸手。安安则乖乖的地坐在车里，不哭也不闹。

    王春在旁边逗康康，“別喊了，你妈又不是不回来了。”康康不理她，继续朝知夏伸手。

    知夏狠了狠心，推著车就往外走。王春跟在后面，回头冲康康做了个鬼脸。康康愣了一下，忘了哭，瞪著眼睛看她。

    等知夏和王春出了院子，康康才反应过来，又嚎上了。

    郑沁抱起他哄，“別嚎了，晚上就回来了。”康康不听，嚎得更大声了。

    安安靠在车里，看了弟弟一眼，打了个哈欠，继续玩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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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屿釗站在门口，看著那辆三轮车拐过巷口，摇摇头，“这丫头，还挺倔。”他转身往回走，康康还在嚎。他走过去，拍了拍康康的小屁股，“別嚎了，太爷爷给你讲故事。”

    康康不理他，继续嚎。方屿釗也不管，坐下来就开始讲。康康嚎著嚎著，听著听著，慢慢不嚎了，靠在奶奶怀里，瞪著眼睛看太爷爷。

    方屿釗讲的是当年打仗的事，康康听不懂，但觉得太爷爷的声音挺好听，听著听著就犯困了。郑沁看著怀里眯著眼的小孙子，又看看旁边安安静静玩玩具的安安，忍不住笑了。

    “这俩孩子，一个像爹，一个像妈。”

    方屿釗停下来，看了看安安，又看了看快睡著的康康。“像谁都是方家的种。”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讲他的故事。

    知夏蹬著三轮车，把王春送到了京都师范大学。

    校园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来报到的新生。王春拎著行李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么大啊……”她小声嘟囔。

    知夏拉著她往里走。

    “走吧，先带你办入学，然后去宿舍。”

    办完入学手续，俩人拎著行李去了宿舍。

    王春的宿舍在二楼，朝南，阳光挺好的。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一个人都还没来。六张床，上下铺，都空著。

    王春站在门口，眼睛亮了。

    “我是第一个哎！”

    “选个靠门的下铺吧，”知夏走进去，拍了拍靠门口的下铺，“进出方便，不用爬上爬下的。”

    王春把包往床上一扔。

    “就这个了。”

    知夏帮她把被褥铺好，东西归置好。王春站在旁边，看著知夏忙前忙后的，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夏夏，你对我真好。”

    知夏头也不回。

    “说什么呢。你一个人来京都，我不帮你谁帮你”

    王春不说话了，站在那儿，看著知夏把她的毛巾掛好，把她的饭盒摆好，把她的书码好。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了，王春拉著知夏的手。

    “好了，该我送你。”

    知夏点点头。

    “好。”

    两人又蹬著三轮车，穿过半个京城，到了京都邮电大学。校园比师范大学小一点，但人来人往的，比那边热闹。

    知夏办完手续，王春帮她拎著被褥，两人往宿舍楼走。

    王春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你们学校人真多。”

    知夏笑了笑。

    “邮电专业吃香嘛。”

    宿舍在三楼，两人爬上去，推开门。屋里已经有人了。

    靠窗的下铺上坐著一个姑娘，梳著两条辫子，正在整理行李。看见她们进来，笑著点点头。“你们好。”

    知夏也笑了笑。“你好。”

    另一个姑娘站在床边，正在往柜子里放东西。她转过身来——

    王春愣了一下。

    那姑娘长得白净，眉眼清秀，扎著两个麻花辫，穿著一件淡蓝色的衬衫，乾乾净净的。王春盯著她看了好几秒，那姑娘也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就稳住了。

    知夏没注意到，只顾著找自己的铺位。

    “我选哪个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