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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330章我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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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沁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给方初织毛衣。

    电话是方辰打来的,声音很低,只说了一句:“二婶,方初出事了,你赶紧过来吧。”

    郑沁没顾上收拾东西,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就出了门。火车上,她一夜没合眼,脑子里只有方初的样子——他小时候追著她喊“妈妈”的样子,他上军校那天穿著新军装冲她敬礼的样子。她想了一夜,眼泪流了一夜。

    到了医院,方辰在门口接她。

    郑沁看见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出话。

    方辰接过她的包,“二婶,他在里面。”

    郑沁跟著他往里走,推开病房的门,方初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眼窝也深深地凹下去。郑沁站在门口,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方辰把她扶到床边。

    郑沁坐下来,伸手摸了摸方初的脸,又冰又凉。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但她没出声,咬著嘴唇,把手缩回来,攥著被子角。

    方辰在旁边站著,什么都没说。

    郑沁低头看著方初,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小初,妈来了。”

    方初没有反应。

    郑沁又说:“小初,你听见了吗妈在这儿,守著你。”

    方初的眼皮颤了一下。

    郑沁把他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握在手心里。他的手是凉的,她两只手死死攥著,想给他捂热。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郑沁天天守著方初。给他擦脸,给他翻身,给他餵水,跟他说家里的事。

    方初听著,有时候眼皮会颤一下,有时候手指会动一下。郑沁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见,但她每天都讲,讲得口乾舌燥,讲得声音沙哑,讲得实在讲不动了,就握著他的手,默默坐著。

    方辰来看了几次,见二婶来了,安心了不少。他还有工作,不能久留,走的那天,站在病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郑沁坐在床边,握著方初的手,低著头,不知道在跟他说什么。

    方辰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方初躺在病床上,昏昏沉沉的,醒也醒不来,死也死不了。但郑沁知道,他在听她说话。他捨不得死,方家的儿子没那么容易死。

    方初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尾,白晃晃的。他睁开眼,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像一潭死水。

    郑沁趴在床边睡著了,手还握著他的手,攥得紧紧的。

    方初没动,也没叫她,就看著天花板,看了很久。他忘了好多事。忘了自己叫什么,忘了这是哪里,忘了自己为什么躺在这里。

    他只记得李云霄,记得那颗炮弹落下来的时候,李云霄推了他一把,把他推进战壕,自己没来得及躲。他记得自己趴在战壕里,上面传来一声巨响,泥土和碎石砸在他背上,他爬出来,李云霄不见了。

    郑沁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方初睁著眼,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就涌出来了。“小初,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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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初没看她,也没说话。

    郑沁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小初,你看看妈。”

    方初的眼珠慢慢转过来,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了。

    郑沁的手僵在半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醒了,但他不认识她了。

    方初不吃不喝,护士把饭端来,他不看。郑沁把粥餵到他嘴边,他闭著眼。

    医生来查房,问他疼不疼,他像没听见。他把脸转向墙壁,把自己藏在那面白墙里,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像要把自己活活饿死。

    郑沁急得不行,天天坐在床边跟他说话,说方屿釗,说方正,说方辰,说家里的事,说院子里的枣树今年结了多少果子,说晒了多少枣干。

    方初没有反应,像一截枯木。

    郑沁说著说著就没话说了,坐在那儿,握著他的手,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床单上。

    她忽然想起了知夏,想起知夏刚生的那个女儿,那孩子她特別喜欢,说不清原因就是喜欢,大概是因为那孩子长得像知夏,白白净净的,不哭不闹,乖得让人心疼。

    她开始跟方初说那个孩子,说她多乖,说她多漂亮,说她笑起来的样子,说她睡著的样子。她还说那孩子腰侧也有个棕色胎记,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你说巧不巧

    方初的眼皮颤了一下。

    郑沁没注意到,继续说,那孩子叫左慕知,左旗起的名字,左旗爱慕知夏,你说他多肉麻。

    方初的手指动了动。

    郑沁感觉到了,愣住了,低头看著他的手。他的手指慢慢收拢,扣住了她的手。

    郑沁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她抬起头,看著方初的脸。他的眼睛还闭著,但眼角有一滴泪慢慢渗出来,顺著太阳穴滑进头髮里。郑沁握紧了他的手,没说话,就握著他。

    方初想起了,他答应了李云霄要替他好好活著。他还有个女儿,知夏给他生的。

    他还没看过她,还没抱过她,还没听她叫他一声爸爸呢。方初睁开眼,看著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慢慢转过头,看著郑沁。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气音。“妈。”

    郑沁的眼泪止不住了,扑簌簌地往下掉,她攥著方初的手,哭著应了一声。

    方初开始积极配合治疗。

    医生来查房的时候,他主动问康復训练的事。医生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把训练计划详细说了一遍。

    方初听完,点了点头,从第二天就开始练。咬著牙,忍著疼,一遍一遍地练,汗湿透了衣服,伤口崩开了,血渗出来,他也不停。

    郑吉祥让他休息,他说不用。郑沁让他慢点,他还是说不用。他得赶紧好起来,赶紧回京都,去看看那个孩子。

    身体稍微好些的时候,他借了医院的电话,打给了方辰。电话那头,方辰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样了”

    方初没回答,直接问:“那个孩子,你查过没有”

    方辰沉默了一会儿。“查了。知夏和左旗都是b型血,孩子是o型。是不是你的,我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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