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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窝峰顶,百米半山腰的碎石绝地。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碎石滩上,泛着一层死人皮似的灰白。
孔武扛着戒尺走在最前面,青布长衫下摆被山风掀起来,露出绑腿和沾满泥浆的布鞋。身后黄升带着二百三十七号人,带着灭虏一号、三八大盖,枪口朝上,脚底板踩在碎石上发出喀拉喀拉的响声。
还没有到地方,让人上头的味道就飘了过来。
酸臭,冲鼻子,堪比旱厕。
“日!这帮狗日的拉身上了吗?”
“嫩娘个脚的,好臭啊,躺屎坑里了?”有几个战士忍不住喝骂出声。
黄升皱了皱鼻子,回头朝身后的弟兄们做了个噤声手势。
碎石滩上横七竖八躺着一地日军,他们还真是拉身上了。
此时没有人安排哨兵,也没有警戒线。五百多个鬼子蜷成虾米,抱着肚子缩在石头后头,裤裆湿了一片,地上到处是稀烂的排泄物,空气里弥漫着粪水和胃酸搅在一起的恶臭。
孔武脚步没停。
最近的一个鬼子听见动静,勉强撑起半个身子,手摸向腰间刺刀,却摸了个空,他茫然的望着天,放弃了挣扎,将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碎石上。
孔武从他身上跨了过去,似乎没有看到他。
前方二十步,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
宫崎正三靠着石头坐在地上,膝盖支起来,军服前襟全是呕吐物和泥垢。他的脸颊凹陷,颧骨撑着,面色蜡黄,嘴唇干裂出血痂。
他竭力瞪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孔武,攥着指挥刀的指关节泛白。
这柄指挥刀是前天下山跪地求水被全面缴械时,他为了保住那点可怜的“帝国武士”颜面,偷偷藏的。
刀鞘已经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原本光可鉴人的刀身上,糊满了干涸的粪水、指纹和暗红色的锈斑。这把象征着佐官荣耀的将官刀,此刻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酸臭。
他旁边趴着通信兵,通信兵的身子底下压着电台,用半件军服盖着,碎石堆了一层在上面。藏得很用心。
孔武走到宫崎面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了。
戒尺往地上一拄,双手叠在尺端,居高临下看着这个满身屎尿味的日军大队长。
宫崎正三仰着头,喉结滚了一下。
他认出了这个人。
那个穿青布长衫的巨人。在山脚下用戒尺砸碎过帝国军人膝盖骨的男人。
“贵……様……(阁下)”宫崎嘴唇翕动,挤出音节。“わたしをぶじょくしにきたの?(是来羞辱我的吗?)”
孔武用下巴点了点他,示意他站起来。
宫崎撑着石头站起来。膝盖打晃,腿肌肉抽搐,差点又跪下去。他咬住舌尖,腥咸的血灌进喉咙里,靠着这股刺激硬撑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刀举过头顶,刀刃对准孔武的方向。
“武士……不受辱!”
他劈了下来。
刀刃划过月光,白亮亮一道。
面对这困兽犹斗的一击,孔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单手倒提精钢戒尺,就像挥赶一只惹人厌的苍蝇,自下而上随意一撩。
“铛——!”
刺耳金属爆鸣声中,指挥刀在这块刻着“理”字的精钢面前如同薄冰。刀身瞬间崩碎成三截,崩飞的刀尖甚至削掉了宫崎自己的一片头皮。
断口的震颤沿着虎口传到手肘,传进肩膀,宫崎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
孔武手腕一翻,三十斤的宽大尺面带着沉闷风啸,“啪”地一声,平拍在宫崎左侧肋骨上。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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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根肋骨断了。
宫崎嘴巴张成了O型,声音比动作晚了一拍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呃——!”
他双膝砸在碎石上,断刀柄脱手,双手捂着左肋,身体弓成了虾米。
孔武将精钢戒尺往碎石里重重一拄,尺面上那个暗红色的“理”字贴着宫崎的鼻尖。
“子曰,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孔武理了理紧绷的青布长衫下摆,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滩烂肉,声音浑厚如钟,“当以直报怨。”
宫崎痛得五官扭曲,还没等他喘上气,孔武那蒲扇大的巴掌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砸向地面。
“砰!”宫崎的鼻梁骨砸在碎石上,鲜血狂飙。
“直,就是把你笔直地砸进地里,懂了吗,蛮夷?”孔武拍了拍手上的血渍,儒雅地转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咔咔作响,随后转头看向黄升,眼神冷厉。
“把这群听不懂圣人教诲的畜生,赶到山下去。子还曰过,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来了,就给老子安安分分地待在坑里!”
黄升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冲锋枪枪托猛地砸在一个试图爬起的鬼子军曹后脑勺上。“老师发话了!起不来的,用脚底板给老子丈量下去!”
碎石滩上瞬间响起惨叫。甘兴一脚踹翻一个拉得满裤裆黄水的鬼子,嫌恶地在草根上蹭了蹭鞋底,揪住鬼子的后领,凌空一甩,直接顺着陡坡滚了下去。
五百多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鬼子精锐,此刻连哀嚎的力气都没了,顺着陡坡连滚带爬地往山腰砸。真就像是赶牲口棚里饿软了的病猪,连多看一眼都嫌脏了眼。
宫崎被两个战士架着胳膊往山下拖。他扭着脖子回头看——
通信兵也被人赶走了,身子底下压着的电台却没人翻。
碎石堆里的军服还盖在上面,纹丝未动。
宫崎瞳孔猛缩。
他们不搜?
不搜电台?
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把我们赶下山顶?
一连串问号撞在脑壳里。宫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问不出来,断裂的肋骨每呼吸一次就戳一下肉,痛得他满头冷汗。
山腰背阴处,一道用松木桩和铁丝扎成的简易围栏早就搭好了。
五百多个日军被像倒垃圾一样塞了进去。围栏三面是陡坡碎石,一面被松木桩封死,外头站着十几个端冲锋枪的战士。
宫崎被扔在围栏角里,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眼冒金星。
他侧过头,透过松木桩的缝隙往上看。
月光下,支那士兵有人从袋子里掏出日军军装往身上套。
有人把钢盔扣在脑袋上,端着三八大盖歪歪扭扭地往山上走。
宫崎的手指扣进碎石缝里,木刺扎进掌心,他浑然不觉。
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我们?
他们为什么要穿上帝国军人的衣服上山顶?
宫崎的脑海中仿佛劈过一道闪电。
电台……求援……坚守待援……
尾高司令官如果收到自己“弹尽粮绝”的电报,大部队一时半会儿打不进来,唯一能做的续命手段是什么?!
是空投!!
宫崎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