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皱眉。
“那你的意思是？”
唐昊转身，看向殿外。
远处，是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
“驱赶。”
“把那些凶兽，赶到偏远的地方去。”
“把那些危险的区域，圈起来，留着。”
“以后要用的时候，再去取。”
老皇帝愣住。
驱赶？
圈起来？
这……
这是什么打法？
唐昊回头看他。
“这片大陆很大，大到你们现在用不完。”
“但以后呢？”
“等人口多了，等文明发展了，等需要更多资源的时候，你拿什么给后人？”
“全杀了，就什么都没了。”
老皇帝沉默了。
他活了九十多年，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想打，只想杀，只想把地盘抢过来。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想的却是以后。
很久以后。
他忽然有些恍惚。
这真的是个十一岁的孩子？
“那……那些不听话的部落呢？”
老皇帝又问。
唐昊看着他。
“一样。”
“要么臣服，要么死。”
“没有第三条路。”
老皇帝盯着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他知道，那双眼睛
那是真正的杀意。
不是杀人。
是灭族。
“你……你以前杀过很多人？”
唐昊摇头。
“没杀过。”
“但该杀的时候，不会手软。”
老皇帝沉默。
他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这个年轻人，不是他的敌人。
....
第二天一早，石岩就等在客栈门口。
“恩人，陛下让我带您去北边。那边凶兽最多，有十几头万年以上的大家伙。”
唐昊走出来，看着他。
“今天不去北边。”
石岩一愣。
“那去哪儿？”
“东边。”
“东边？东边是荒原，没什么凶兽啊。”
唐昊没解释。
他只是向东边走去。
石岩挠挠头，连忙跟上。
走了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草原。
草有半人高，风吹过，像海浪一样起伏。
唐昊停下脚步。
他看着这片草原，感受着风中的气息。
有魂兽。
很多。
但都不强。
最强的也就几千年。
他看向石岩。
“这片草原，有多大？”
石岩想了想。
“很大。骑马跑三天都跑不到头。不过这边没什么好东西，凶兽少，也没啥矿，所以没人来。”
唐昊点点头。
“记下来。”
石岩愣住。
记下来？
记什么？
唐昊没有解释，继续向前走。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山。
山不高，但很陡，山上长满了树。
唐昊停下脚步，又感受了一下。
山里有几头万年魂兽的气息。
但不算太强。
最强的也就三万年左右。
“这座山，也记下来。”
石岩彻底懵了。
“恩人，您……您到底在干嘛？”
唐昊回头看他。
“看地盘。”
“这片大陆，以后都是我们昊天宗的。”
“现在看好了，以后好分。”
石岩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以后都是昊天宗的？
那不是陛下的地盘吗？
不对，陛下好像说过，恩人想干嘛就干嘛……
他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恩人，到底什么来头？
.....
傍晚，两人回到城里。
唐昊直接去了皇宫。
老皇帝正在吃饭，看到他进来，连忙放下筷子。
“怎么样？北边的凶兽杀了多少？”
唐昊摇头。
“没杀。”
老皇帝愣住。
“没杀？那你干嘛去了？”
“看地盘。”
老皇帝：“……”
他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个年轻人，可能不在一个频道上。
唐昊在他对面坐下。
“北边的凶兽，暂时不动。”
“先处理东边和南边。”
老皇帝皱眉。
“东边和南边没什么威胁啊，那边又没多少凶兽，也没什么大部落。”
唐昊看着他。
“现在没威胁，以后有。”
“先把那些地方清出来，让人住进去。”
“等人多了，再去处理北边。”
老皇帝沉默。
他想了想，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想……先占住好地方，把人都吸引过去，然后再收拾那些凶兽？”
唐昊点头。
“对。”
“现在去杀凶兽，杀完了，地方空着，也没人用。”
“不如先让人住进去，等需要资源的时候，再去取。”
“这样，既不影响发展，也不浪费资源。”
老皇帝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的更远。
比他想的更深。
甚至比他想得更——
可怕。
“好。”
他点头。
“就按你说的办。”
....
接下来的日子，唐昊每天都在外面跑。
东边，南边，西边。
他把整个日月皇朝控制的地盘，全部跑了一遍。
每到一个地方，就站一会儿，感受一下，然后说一句“记下来”。
石岩跟在后面，负责记录。
一开始他不知道记什么。
后来慢慢懂了。
恩人要记的，不是哪里有什么。
而是哪里以后能有什么。
哪片森林适合砍伐，哪座山里有矿，哪片草原能放牧，哪条河能养鱼。
恩人看的，不是现在。
是十年后，二十年后，甚至百年后。
石岩越跟越心惊。
这个恩人，真的只有十一岁？
.....
一个月后。
唐昊站在皇宫的院子里，看着手里的地图。
那是他让石岩画的。
粗糙，简陋，但大概的地形都标出来了。
老皇帝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看完了？”
“嗯。”
“有什么想法？”
唐昊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这些地方，圈起来。”
“以后不准动。”
老皇帝看着那几个点。
有山，有森林，有草原。
“这些都是有凶兽的地方？”
“嗯。最强的几头，都在这里。”
“不杀？”
“不杀。”
“留着干嘛？”
唐昊抬头看他。
“留着以后用。”
“现在杀了，就没了。”
“圈起来，让它们在里面待着，别出来害人就行。”
“等以后需要的时候，再来取。”
老皇帝沉默。
他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他只知道杀。
杀凶兽，杀敌人，杀一切挡在面前的。
杀到最后，地盘大了，人也少了，凶兽也少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才十一岁，就想到了他九十岁都没想过的事。
他忽然有些感慨。
“年轻人，你有没有想过，留在这里？”
唐昊摇头。
“不会。”
“我有自己的家。”
老皇帝叹了口气。
“可惜了。”
“要是你能留下来，这片大陆，百年之内，必成盛世。”
唐昊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远方。
那里，是海的方向。
是家的方向。
老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那些凶兽，朕让人看着，不让它们出来害人。”
“等你以后要用的时候，再来取。”
唐昊点点头。
“多谢。”
老皇帝摆摆手。
“别谢。”
“朕只是觉得，你说得对。”
“这片大陆，不只是朕的。”
“也是后人的。”
“得给他们，留点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