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放下酒杯:“那小子最好快点出来,不然毁灭要把神界翻个底朝天了。”
修罗神点头:“快了。我能感觉到,他在回来的路上。”
海神一愣:“你感觉到了?”
修罗神摇头:“没有。但我了解那小子。他不是那种会困在一个地方的人。他想出来,就一定能出来。”
......
深海通道里,唐昊正在向上走。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脚下的岩石和头顶看不见的出口。
他已经走了很久,久到记不清时间。
但他不着急。
他在想事情,想日月大陆,想那道裂谷,想那团真血,想那个留下痕迹的人。
那个人走了一辈子,没走通的路,他要接着走。
怎么走?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一直走,总能走到尽头。
前方,出现了一点光。
很微弱,但确实是光。
那是出口。
唐昊加快脚步,向那道光走去。
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他终于看清了,那是水面折射下来的阳光。
他一步踏出,破开水面。
海风扑面而来,阳光刺眼。
他眯着眼,看着周围。
这是斗罗大陆的海域,是他出发的地方。
岸边,那座小镇的灯火隐隐可见。
他深吸一口气,踏上海面,向岸边走去。
身后,那条通道缓缓闭合。
下一次打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但他知道,一定会再打开。
因为他答应过,会回去。
神界。
毁灭神王忽然停下脚步,猛地回头看向星图的方向。
那个灰色的点,在发光。
不是微弱的光,是耀眼的光。
然后,那个点消失了。
毁灭神王愣住。
消失了?
他死了?
不对,不是消失,是出来了!
他一步踏出,消失在神界。
......
唐昊踏上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海边小镇的灯火星星点点,渔船的桅杆在月光下像一片枯树林。
他站在沙滩上,看着那些熟悉的轮廓,忽然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一年了。
离开的时候是秋天,回来还是秋天。
风里带着咸腥的味道,和海的那边没什么两样。
老陈家的院子亮着灯。
唐昊走过去,推开门。
老陈正坐在院子里补渔网,抬头看见他,手里的梭子掉在地上。
“公子?你……你回来了?”
唐昊点点头。
老陈愣了半天,忽然站起来,朝屋里喊:“老婆子!公子回来了!快做饭!”
老陈家的婆娘从屋里跑出来,看见唐昊,也是一愣,然后转身就跑进厨房。
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了一阵,鱼汤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唐昊在老陈对面坐下。
老陈看着他,觉得这少年变了。
一年前走的时候,像一把刚出鞘的刀,锋利的让人不敢看。
现在回来,像一把入鞘的刀,看着温和了,但你不敢试。
试了,会死。
“公子,您这一年去哪儿了?”老陈小心翼翼地问。
“海那边。”
老陈愣了一下。
海那边?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听说过海那边还有陆地。
但公子说有,那就一定有。
鱼汤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唐昊喝了一口,是老陈婆娘的手艺,鲜,咸,带着姜丝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石岩做的饭,想起老皇帝啃的干粮,想起日月大陆那些粗糙的食物。
那边也有鱼,但没人会做。
都是烤着吃,烤得半生不熟,咬一口满嘴腥味。
“公子,那头鲸鱼还来找过您。”老陈忽然说,“您走之后,它来过好几次。就浮在港口外面,往岸上看。看一会儿,就走了。”
唐昊放下碗。“知道了。”
他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老陈想叫住他,但没叫出口。
公子刚回来,又要走?
唐昊走到海边。
月光洒在海面上,银晃晃的。
他站在沙滩上,看着远处那片漆黑的海。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海里。
“老黑。”
海面平静了几息,然后开始翻涌。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海底浮上来,露出半个脑袋。
那双眼睛看着他,有惊喜,有委屈,有埋怨。
它等了一年,每天都来,每天都看,每天都没等到。
唐昊踏上海面,走到它面前,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
“我回来了。”
老黑发出一声低鸣,那叫声里有欢快,也有不满。
它在问:为什么去那么久?
唐昊没有回答。
他只是拍着它的脑袋,像拍一条大狗。
老黑被他拍得很舒服,眼睛眯起来,尾巴在水面上一甩一甩的,溅起大片水花。
“以后不出去了。就在这边,哪都不去。”
老黑叫了一声,像是在说:这还差不多。
唐昊在海面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向岸边走去。
老黑浮在海面上,看着他走远,慢慢沉入水中。
明天再来,以后每天都来。
......
回到小镇,唐昊没有去老陈家,直接向客栈走去。
掌柜还在,看到他回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公子回来了?房间还给您留着呢。”
唐昊点点头,上楼,推开窗。
海风灌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他坐在窗前,看着远处那片海。
体内的毁灭之种在缓缓旋转,九十九级的魂力像一片深海,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日月大陆的那一年,他做了很多事。
圈了凶兽,建了学堂,收了石岩,打了灵星皇朝,吸收了毁灭真血。
但真正让他突破的,不是这些事,是那道痕迹。
是那个留下痕迹的人,用一辈子走完的路。
那个人走到最后,路断了。
不是他不够强,是他走的路不对。
他借了太多的力,杀了太多的魂兽,用了太多的外物。
到最后,力没了,魂兽没了,外物也没了,路就断了。
唐昊不想走那样的路。
他要走自己的路,用自己的力量,走自己的方向。
所以他不杀那些凶兽,留着以后用。
所以他不借那块石头的力量,要自己修炼。
所以他不接受神王的传承,要走自己的道。
窗外,月光洒在海面上。
他闭上眼,体内的毁灭之种转得越来越稳,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它在沉淀,把这一年吸收的东西,全部沉淀下去。
等到沉淀够了,就是突破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