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裹着烤串的香气钻进巷口时，陆沉正低头帮李若雨理被风吹乱的碎发。
她的米色连衣裙下摆被路灯染成暖黄，发间别着他送的珍珠发夹。
那枚被他偷偷擦过三次的珍珠，此刻正随着她的动作轻晃，在两人交叠的影子里闪着温润的光。
“若雨。”
他抬头。
“前面右转就是‘老周烧烤’，老板说今天进了新腌的牛肋条。”
李若雨抬眼望了望招牌上褪色的红漆，嘴角翘起来：
“你上次说‘牛肋条烤得流油，比火锅还香’，我记着呢。”
她的指尖轻轻勾住他的小拇指，“不过……”
她顿了顿。
“王浩和嘉怡还没到？”
“应该快了。”
陆沉看了眼手机。
“浩子五分钟前发的消息，说‘嘉怡在挑口红，马上到’。”
话音刚落，巷口传来刘嘉怡的清嗓声：
“陆沉！李教授！这儿呢！”
两人转头，看见王浩拎着两瓶冰啤酒走在前面，刘嘉怡跟在后面，手里晃着支口红。
是支豆沙色的，外壳上印着小雏菊，是她上周在商场试了三次才买的。
“嘉怡，你又换口红了？”
李若雨笑着调侃。
“那能怪我吗？”
刘嘉怡把口红往王浩手里一塞。
“他说‘这支颜色太素，配不上我女朋友’，非让我买这支。”
她突然踮脚亲了王浩的脸颊。
“结果他刚才在奶茶店说‘还是上次那支草莓红好看’。”
王浩耳尖泛红，把啤酒往陆沉怀里一塞：
“瞎说！我那是……是说这支豆沙色更温柔。”
他拍了拍刘嘉怡的肩。
“走，进去占座，老板说靠窗的位置空着。”
烧烤摊的棚子下支着四张木桌，灯泡在头顶晃出昏黄的光。
木架上串着的羊肉串、鸡翅、茄子正“滋滋”冒油，香气裹着炭火的暖，直往人鼻子里钻。
老板老周系着油乎乎的围裙，正用铁签翻烤着牛肋条，见他们过来，笑着喊：
“小陆！小浩带对象来啦？”
“周叔！”
陆沉应了一声。
“给我们来两串牛肋条，一串烤茄子，还有……”
他转头看李若雨，“你想吃的烤玉米，对吗？”
“嗯。”
李若雨点头。
“再加份凉拌黄瓜，要辣的。”
“得嘞！”
老周挥了挥手里的铁签。
“坐窗边那桌，我给你们留了冰啤酒。”
四人落座时，王浩已经熟练地开了啤酒，给每人倒了一杯：
“来，碰一个！”
“碰！”
玻璃杯相碰的脆响里，刘嘉怡突然伸手戳了戳陆沉的胳膊：
“哎，陆沉，你上次说‘要教我拍星空’，什么时候兑现？”
“明天晚上。”
陆沉喝了口啤酒。
“天气预报说没雨，我借了天文社的望远镜。”他转头对李若雨笑，“若雨，你要一起来吗？”
“我？”
李若雨愣住。
“我不会拍星星。”
“我教你。”
陆沉握住她的手。
“你只需要……”他凑近她耳边，“站在我旁边，当我的模特。”
李若雨的脸瞬间红透，却没躲开。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油嘴滑舌。”
“真的。”
陆沉认真地说。
“上次在赛里木湖，你不是说‘星星比论文有意思’吗？我想让你看看，真正的星星有多亮。”
王浩突然插话：
“哎，说到星星，我昨天打游戏遇到个妹子，她说‘要是能和你一起看星星就好了’。”
“打住！”
刘嘉怡拍了他手背。
“你再提游戏，我就把你手机藏起来。”
她转头对李若雨笑。
“若雨姐，你别说，陆沉拍的照片是真好看。上次他给我拍的樱花，我发朋友圈，我妈都问‘这是哪位摄影师拍的’。”
“那必须的。”
陆沉得意地挑眉。
“我可是跟着摄影社学了三个月。”
“三个月？”
李若雨挑眉。
“我怎么记得你说‘学了两周就敢给我拍写真’？”
“那是为了追你。”
陆沉突然凑近她。
“若雨，我当时就想……”
他的声音轻得像风。
“要是能把你拍进照片里，就能把你的笑、你的眼睛、你发梢的碎光，全装进我的镜头里。”
李若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头搅着啤酒杯里的冰块，耳尖红得要滴血：
“陆沉弟弟，你……”
“我也想。”
王浩突然开口。
“嘉怡，我上次在操场拍你跑步，你回头笑的样子，我存了八张照片。”
他掏出手机，翻出相册。
“你看这张。”
“王浩！”
刘嘉怡抢过手机。
“谁让你乱存的？”
“我这是‘艺术收藏’。”
王浩笑着把手机收起来。
“再说了，你跑起来的时候，头发飘起来的样子，像朵云。”
“油嘴滑舌。”
刘嘉怡戳他，却没躲开他的手。
“下次拍我，提前说一声。”
李若雨看着他们打闹，突然转头对陆沉说：
“陆沉，你上次说‘要给我拍一组生活照’，什么时候拍？”
“明天早上。”
陆沉立刻说。
“六点半，去学校后面的湖边。你穿那件白裙子，我带相机。”
“白裙子？”
李若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连衣裙。
“这件？”
“嗯。”
陆沉点头。
“你说过‘白裙子像云’，我想拍你站在湖边的样子，背后是晨雾，像画一样。”
“好。”
李若雨笑着应下。
“但你要帮我挑发带。”
“没问题。”
陆沉握住她的手。
“你喜欢丝绸的，还是棉麻的？”
“丝绸的吧。”
李若雨歪头。
“更衬我头发。”
烤串陆续上桌时，老周端着牛肋条过来，油光蹭在他的围裙上：
“小陆，这牛肋条是新腌的，你尝尝。”
他把签子递给陆沉。
“多烤会儿，外焦里嫩。”
陆沉接过签子，用刷子在牛肋条上刷了层蜂蜜：
“若雨，你尝这个。”
他把烤好的第一串递过去。
“我特意让老板多放了孜然。”
李若雨咬了一口，肉质嫩得能抿化，孜然的香气混着蜂蜜的甜，在嘴里散开：
“嗯……好吃。”
她的指尖沾了油，伸手去擦，却被陆沉抓住手腕。
“用纸巾。”
他抽了张纸巾替她擦手。
“你看，手都油了。”
“才不油。”
李若雨抽回手。
“你闻闻，我手上有烤串的香味。”
她举起手，风里果然飘着若有若无的孜然香。
是她刚才咬串时蹭上的。
王浩咬着鸡翅含糊不清：
“浩子我宣布，这牛肋条是我今年吃过最香的！”
他的嘴角沾着油。
“嘉怡，你快尝！”
刘嘉怡用筷子戳了戳烤茄子：
“我先吃这个。”
她舀了勺茄子里面的蒜蓉。
“若雨姐，你尝尝，老板说‘这茄子是自家种的’。”
李若雨夹了一筷子，软嫩的茄子裹着蒜蓉和辣椒，在嘴里化开：
“嗯，好吃。”
她抬头对老周喊。
“周叔，这茄子真不错！”
“那必须的！”
老周擦了擦手。
“我老伴儿种的，不打农药。”
他指了指墙角的竹筐。
“你们要是爱吃，我明天再带点过来。”
“好啊！”
刘嘉怡眼睛亮起来。
“周叔，我们还爱吃烤玉米！”
“有有有！”
老周应得爽快。
“等会给你们烤嫩的，咬一口甜到心里。”
啤酒喝到第二瓶时，王浩突然放下杯子：
“哎，陆沉，你上次说‘要带我去看你的摄影展’，什么时候？”
“下周末。”
陆沉说。
“在市美术馆，我展了三十张照片，其中有张是……”
他转头看李若雨。
“是若雨在图书馆改论文的样子。”
“我？”
李若雨愣住。
“我改论文时那么丑。”
“不丑。”
陆沉认真地说。
“你低头看论文的样子，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阴影，特别好看。”
“油嘴滑舌。”
李若雨戳他，却偷偷笑了。
刘嘉怡突然凑过来：
“若雨姐，陆沉拍的你，是不是比你本人还好看？”
“那当然。”
王浩接话。
“我上次看了陆沉的手机，他存了上百张若雨姐的照片。”
“王浩！”
陆沉瞪他。
“谁让你翻我手机的？”
“我这不是……”
王浩挠头。
“关心你嘛。”
他转头对刘嘉怡笑。
“不过嘉怡，你要是想看，我也可以给你拍。”
“我才不要。”
刘嘉怡撇撇嘴。
“你拍的我肯定像只花猫。”
“才不是。”
王浩突然掏出手机。
“你看这张。”
他翻出张照片，是刘嘉怡上周在操场跑步的样子。
“你跑起来的时候，头发飘起来，像朵云。”
刘嘉怡盯着照片，耳尖泛红：
“你、你什么时候拍的？”
“上次的周三下午。”
王浩笑着把手机递给她。
“我逃了节选修课，蹲在操场拍了半小时。”
“王浩！”
刘嘉怡又羞又恼。
“你居然逃课？”
“为了拍你啊。”
王浩认真地说。
“嘉怡，你跑起来的样子，比任何风景都好看。”
刘嘉怡的脸瞬间红透，却没躲开他的手。
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
“油嘴滑舌。”
李若雨看着他们，突然转头对陆沉说：
“陆沉，我们也逃一次课好不好？”
“逃课？”
陆沉愣住。
“嗯。”
李若雨点头。
“逃去拍星星。”
她望着夜空里零星的星子。
“就我们两个人，带着相机，去后山。”
“好。”
陆沉立刻说。
“明天下午没课，我们去后山。”
他握住她的手。
“我借天文社的望远镜，你想拍什么？”
“拍月亮。”
李若雨说。
“上次在新疆，你说‘月亮像银盘子’，我想拍张月亮的照片，和你一起。”
“好。”
陆沉笑着应下。
“我给你拍张你举着望远镜的样子，肯定好看。”
烤串吃完时，老周端来最后一份凉拌黄瓜：
“小陆，这黄瓜是刚从地里摘的，脆着呢。”
“谢谢周叔！”
陆沉把黄瓜分给大家。
“若雨，你尝这个。”
他把最大的那根递过去。
李若雨咬了一口，脆生生的，带着点辣：
“嗯，好吃。”
她的嘴角沾了点辣椒籽，陆沉伸手帮她擦掉：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才不抢。”
李若雨笑着戳他。
“你自己都没吃完。”
王浩突然把最后一串鸡翅塞进刘嘉怡碗里：
“嘉怡，你吃这个。”
他擦了擦嘴。
“我吃饱了。”
“你才没吃饱。”
刘嘉怡戳他。
“你刚才吃了三串鸡翅。”
“那能怪我吗？”
王浩笑着揽住她的肩。
“谁让你烤的鸡翅这么香？”
“油嘴滑舌。”
刘嘉怡嘴上嫌弃，却没推开他的手。
李若雨看着他们，突然转头对陆沉说：
“陆沉，我们也这样好不好？”
“这样？”
陆沉愣住。
“嗯。”
李若雨点头。
“你帮我擦嘴，我帮你擦手，一起吃烤串，一起看星星。”
她的指尖轻轻勾住他的小拇指。
“一起……”
“一起过很多很多个这样的晚上。”
陆沉接话，低头吻她的发顶。
“好。”
离开烧烤摊时，夜已经深了。
路灯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路上，落在烤串摊的棚子上，落在李若雨发间的珍珠发夹上。
“陆沉。”
李若雨突然说。
“我们明天去买条新裙子好不好？”
“好。”
陆沉点头。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白色的。”
李若雨说。
“像云一样的颜色。”
“好。”
陆沉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挑。”
王浩和刘嘉怡走在前面，王浩突然回头：
“哎，陆沉，你上次说‘要教我拍星空’，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
陆沉笑着重复。
“老地方，带望远镜。”
“行！”
王浩应了一声，转头对刘嘉怡笑。
“嘉怡，明天晚上我们去看星星？”
“好啊。”
刘嘉怡点头。
“不过……”
她踮脚亲了王浩的脸颊。
“你得帮我挑口红。”
“遵命，刘小姐。”
王浩笑着应下。
“我保证挑支最好看的。”
四人的笑声混着夜风，在巷子里飘得很远。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
“若雨，今天也很开心。”
“嗯。”
李若雨靠在他肩头。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