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取暖本就是不容易的事情。
炭火资源都只是贵族人家才能使用的。
之前知晓天幕提及的‘微虫’之害,李世民意图下令整治。
但考虑了现实情况,他就放弃了。
原因无他,那就是没有现代的成熟供暖条件,哪像现代,烧个火插个电就轻轻松松的。
而提及长孙皇后,更让李世民心猛地一揪。
皇后一到冬天就难熬,炭火烧多了就呛人,烧少了又冷。
看着天幕中女儿光着脚丫子在地板上欢快地踩了踩去,李世民眼中的酸意更浓了。
此刻,李世民已经不再纠结女儿光脚的问题了。
他满眼羡慕地看着那个房子。
作为皇帝,他冬天也是受罪的。
炭盆烧多了,烟气呛人,还容易头晕;烧少了,大殿空旷,根本不顶用。
每天批奏折,手都要冻僵,笔都握不住。
“地暖……全屋地暖……”
李世民叹息道:“朕富有四海,却还要忍受这冬日严寒。而那后世一介平民,竟能享受这恒温之乐。”
“这哪里是房子?这分明就是一座恒温的仙宫!”
“后世之人,无需伐薪,无需烧炭,便能满是生春。”
魏征一旁同样叹息道,“此等福报,真乃天人能享也。”
大明时空。
正裹着两层棉被,手里还捧着暖炉发抖的朱元璋,不可思议的看向天幕。
“地板……居然是热的?”
“这怎么可能?地气阴寒,冬天更是如坠冰窖,这地板怎么会发热?还埋着热水?”
老朱越听越觉得离奇,但放在后世的话,这一切似乎又能够理解了。
马皇后同样一脸惊奇:“重八,你看那姑娘的脸,红扑扑的,不像是装的,而且她穿的那么少,若是不暖和,早就冻僵了。”
大汉时空。
汉武帝刘彻正围着一个巨大的铜炉取暖,炉火虽旺,但稍微距离远些,依旧感觉到后背凉飕飕的。
“没有烟熏火燎,更没有明火执仗……”
刘彻盯着天幕中那干净整洁的地面,“这热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难道这就是后世的‘仙术’不成。”
想到这里,他心中更是眼热,要是能够把后世的好东西,都搬运到大汉。
那如今的大汉,岂不是能够变成后世这般‘仙境’?
天幕中屋子那全屋地暖,不用烧火炭就能够传递热气。
这对于古人来说,完全粉碎了正常的认知。
大唐时空,天宝年间。
杜甫正缩在漏风的茅草屋里,看着天幕上那温暖如春的豪宅,眼中满是热泪。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后世……真的做到了啊!”
“没有冻死骨,只有满室春。这地暖之术,若能福泽万民,便是真正的圣人手段!”
大唐,何时又能够实现天幕这般的盛景啊。
想到这里,杜甫的眼中留下热泪,哪怕恢复开元盛世一半的盛景也好啊。
可是,如今的大唐,兵祸连年,又哪里还会有开元盛世当时的景象。
“圣人啊!”
想到了李隆基,杜甫摇头叹息。
明明理应是开创盛世的英明之君,怎么临老了如此昏聩,致使国家沦丧,疆土分裂。
杜甫不知道,自己这辈子是否还能再见盛世之景了。
陈熙哪里知道,自己的一番话,直接让不少古人遭受了“暴击”。
古人的惆怅还未散去,而天幕的画面渐暗。
等到再次亮起的时候,已经是另一幅的光景了。
寒风呼啸的想象,被窗玻璃上氤氲的温暖水汽取代。
仍是那间屋子,只是时节切换至另一个重要的日子。
现代时空,冬至日清晨。
一大早,醒来的时候,李丽质发现枕边多了一张手绘的“节气卡”。
陈熙的笔迹略显笨拙,但却认真画了一个图:一个简陋的泥炉上架着陶罐,旁边写着“冬至大如年,添岁小团圆”。
“今日,咱们就按照大唐的规矩过冬。”陈熙端着热气腾腾的醪糟荷包蛋走进卧室,“《岁时记》里说,‘冬至前后,君子安身静体,百官绝事’。”
“咱们也‘绝事’,专心准备过节。”
李丽质噗嗤一笑,她接过温润的瓷碗,甜香扑鼻:“夫君还查了《岁时记》?”
“当然。”陈熙盘腿坐在她对面,“不仅要查,还要复原。比如今天的第一项——‘履长之贺’。”
“履长?”李丽质眼睛亮了,对于这个习俗她太熟悉了:冬至日,晚辈向长辈进献鞋袜,取“阳生于下,日永于天”的寓意,愿长辈步履康健,福寿绵长。
“可是阿耶阿娘不在……”
“所以你做给夫君我呀。”陈熙变戏法似的拿出针线盒、几块厚实的羊毛料,“我查了资料,唐时的‘冬至袜’多用彩锦缘边,内衬羊羔毛。”
“咱们改良一下,你用这块摇粒绒做内里,外面缝上这块厚棉布。”
李丽质怔怔地看着手里的料子。
在大唐,这些针线活自有尚服局的宫女完成,她虽会些刺绣,却从未亲手做过一双完整的袜子。
“我……我怕做得不好。”
“我要的就是你的‘不好’。”陈熙把顶针套在她拇指上,“一针一线缝进去的,才是心意。”
那个上午,客厅的地暖烘得人昏昏欲睡。
李丽质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笨拙地裁剪、缝边。
陈熙在一旁处理工作,偶尔抬头,看她被针扎到手指时皱着鼻子吹气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大唐时空。
暮春将过,天幕的画面却让李世民想起冬至前的场景。
“履长之贺……”
他摇头一叹,想到往年冬至的时候,皇子公主们就会献上精工制作的鞋袜。
美则美矣,却少了些温度。
“二郎,你听见了吗?”长孙皇后温声说道,“这孩子……是懂丽质的,他珍视的是丽质的心意,不是公主的技艺。”
李世民的喉咙动了动,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天幕中女儿抿着嘴、全神贯注捻起针线的侧脸,忽然觉得,那或许比起他库房里所有金线密绣的御袜,都要更加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