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天幕中陈熙最后两句诵读,却如同九天上的神明,给予了他答案。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随着最后一句词句落下,这荡气回肠的绝唱仿佛化作了可以跨越千年的狂风,吹动了周遭的苍松翠柏。
大唐时空。
“好一个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李世民激动万分,热泪盈眶,大吼一声:“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这才是我神州儿郎的气魄!”
大汉时空,未央宫内。
“大宋虽弱,但神州的脊梁未断,这便是我汉家儿郎的风骨!”
刘彻郑重点头,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现代时空。
此时的李丽质早已经哭成了泪人,看着石壁上那如泣如诉的《满江红》,终于明白了陈熙之前说的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陈熙转过头来,看着泪流满面的李丽质,沉声说道:
“赵构杀死了岳飞的肉体,但是他永远杀不死岳飞的灵魂。因为这首《满江红》,岳飞早已化作神州精神图腾最不可磨灭的一部分。自南宋以后,神州无论经历多大的劫难,不论是蒙古铁骑的践踏,还是近代列强的坚船利炮,只要神州人还活着,只要这首《满江红》还在传唱,就会有无数个像岳飞一样的仁人志士站出来,为了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
“崖山海战,十万军民投海殉国,宁死不降。大明末年,江阴八十一日,全城百姓血战到底。甚至到了距离我们现代最近的那场抵御外敌的十四年血战,无数川军、滇军、抗日将士都是唱着这首《满江红》,踩着草鞋,抱着炸药包,冲向了敌人的坦克。”
陈熙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背后庄严肃穆的岳王庙:
“赵构以为他做得很对,可是他不知道,一个没有骨气的王朝,注定只能在历史的角落里发臭。而岳飞和那些为神州赴死的万千英魂,才是支撑我们现如今这个堂堂正正、傲立于世界的泱泱华夏的不屈脊梁。”
南宋时空,临安皇宫。
奢华的宫殿内,赵构此时瘫软在地,头上的冠冕早已滚落一旁。原本因为保养得当而显得红润的脸庞,只剩下了无尽的灰败和惊恐。
“一个没有骨气的王朝,注定只能在历史的角落里发臭……”
天幕上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就如同雷霆一般,一遍一遍在赵构的脑海中炸响。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聪明人,以为杀了岳飞,讨好金人,就可以换来江南的半壁安宁,以为凭借自己重塑大宋的手段,可以在历史上留下一个“中兴之主”的美名。
可是天幕的画面撕碎了他所有的幻想。他看到了后世百姓对于秦桧的唾骂,也看到了那满口污名的铁像,更看到了后世对他的定性。
“朕真的错了吗?”
赵构环顾四周,那些主战派大臣看向他的眼神已不再是敬畏,而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和鄙夷。那些主和派的大臣更是吓得如同鹌鹩般瑟瑟发抖。
君臣一心,天下无敌。可如今君臣离心,天下唾弃。
赵构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和恐惧。因为他清楚,从天幕曝光的这一刻起,大宋的民心和大宋将士的军心也就彻底散了。他不仅没有保住大宋的江山,反而将大宋钉在了神州历史最耻辱的十字架上。
这一刻,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蛇般撕咬着他的心口。他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北宋,太祖时空。
赵匡胤,这个黄袍加身、以武立国的马上皇帝,此刻只有心如刀绞般的痛楚和震怒: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他念叨着天幕上的词句,每念一个字,心就好似被剜去了一块肉。
他的身后站着宰相赵普,以及石守信等一众跟他打天下的开国老将。所有人都红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满脸不可置信。
“是朕的错,是朕害了后世子孙,害了汉家的山河啊!”
他猛地一拳砸在了大殿的石柱上,砸得鲜血淋漓,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朕要在有生之年,练出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师!朕要提前把北边的契丹、女真统统赶出长城以北!朕绝不允许‘靖康之耻’在朕的大宋有发生一丝一毫的可能!”
这一日,因为天幕的一首《满江红》,北宋开国之初的国策,发生了惊天动地的逆转!
北宋,宣和时空。
宋徽宗赵佶想到了天幕中所描述的国破家亡的画面,又想到自己后宫佳丽以及帝王的尊严都被蛮夷狠狠践踏。这位只懂艺术不懂治国的道君皇帝,终于感受到了彻底的恐惧。
“来人啊!快来人啊!”
赵佶就像疯了一样,在御花园中跌跌撞撞地大喊:“蔡京呢?童贯呢?把这些弄权的国贼给朕抓起来,全砍了!全都砍了!抄没他们的家产,充作军资!”
“传令天下兵马勤王,给朕修城墙,造兵器!不要再画画了!朕不想给金人抓去当俘虏啊!”
在极致的亡国恐惧下,大宋的各个时空齿轮也在疯狂地扭转着方向。
然而,真正引发最伟大变局的,则是处于风暴中心的南宋前线——此时,风波亭事件尚未发生。
朱仙镇外,岳家军大营。
北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
帅帐之内,岳飞静静地站在书案前。书案上静静摆放着十二块金灿灿的令牌——那是十二道金字牌急递。每一道令牌都代表着皇帝赵构那不可违抗的至高皇权,更代表着逼他放弃中原、班师回朝的催命符。
“父亲!”
帅帐的门帘猛然被掀开,年仅二十三岁的岳云双目赤红,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岳飞面前。
紧接着,张宪、牛皋、杨再兴等一众岳家军虎将都齐刷刷冲进帅帐,跪倒一片。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屈辱和悲愤的泪水。
“元帅,天幕所言,你可都听到了?”张宪虎目圆睁,咬牙切齿道,“皇帝根本没有打算收复河山!您若此时班师回朝,不仅这十年的北伐之功化为乌有,黄河两岸无数翘首以盼的汉家百姓都将重新落入金人之手,就连您自己还有少将军都会被那群奸臣以莫须有的罪名害死啊!”
“元帅不能退啊!”牛皋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起,他狠狠磕在地上,额头砸出了血印,“咱们距离汴梁只剩四十五里了,金兀术已经准备逃命!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们就可以收复旧都!”
整个帅帐内充斥着无尽的悲愤与不甘。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岳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重复着最后一句词句。
“真正的忠,不是忠于一家一姓之帝王,而是忠于天下苍生,忠于神州的黎民百姓,忠于我汉家儿郎不屈的脊梁!”
岳飞想明白了,终于下定了决心,声音如同利刃归鞘一般,斩断了所有枷锁的锋芒:
“传本帅军令!”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今日,岳某不再为那临安的赵家天子而战,岳某只为这天下千千万万的汉家百姓而战!为后世子孙不被人耻笑而战!”
“全军拔营!渡过黄河!直捣黄龙!!!”
“不灭金贼,誓不还家!!!”
“直捣黄龙!不灭金贼,誓不还家!”
“直捣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