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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时空。
陈熙和李丽质从八一起义纪念馆走出来的时候,已是正午时分。
阳光透过香樟树,在青石板上留下光影。纪念馆里的历史氛围,随着街头的车流声,渐渐消散在现代都市里。
李丽质深吸了一口南昌的空气。街头的年轻男女穿着时髦,正聚在一起说笑。李丽质看到这一幕,回想起纪念馆里那些穿着单衣草鞋赴死的先烈,眼眶依旧发红。
“夫君……”李丽质轻声开口,“他们当年拼了命想换来的太平日子,就是现在这样吧?”
“是啊。”陈熙握紧李丽质微凉的手,将李丽质往身边拉了拉,“走,带你去尝尝,这用先烈的鲜血换来的太平日子里,最地道的人间烟火味。”
不一会儿,陈熙和李丽质拐进珠宝街。
刚走近,一股酱香混着炭火煨汤的香气扑面而来。街道两旁全是排着长队的小吃店,卖白吉馍的摊位挨着卖糊羹的铺子,旁边还有卖绿豆糕的店家,吆喝声此起彼伏。
陈熙拉着李丽质,在一家粉店前坐下。
“老板,来两碗南昌拌粉,多放点辣椒和萝卜干!再来一瓦罐肉饼汤,一瓦罐排骨莲藕汤!”
“好嘞!”老板麻利的应了一声。
没过几分钟,两个土陶瓦罐和两碗拌粉端上桌。
“来,尝尝。在南昌,这叫‘嗦粉喝汤’,是当地人雷打不动的规矩。”陈熙递给李丽质一双筷子,“这瓦罐汤可是用大土缸加硬木炭,小火慢煨了七八个小时的,把骨头里的精华全熬进汤里了。”
李丽质学着陈熙,先喝了一小口肉饼汤。
“唔!”李丽质眼睛一亮,“好鲜!这汤喝着极烫,但入喉却无比温润甘甜,竟比宫里御厨用吊子熬了一整天的参汤还要浓郁!”
接着,李丽质挑起一筷子米粉送入口中。
“嘶——”辣味混合着酱香在舌尖散开,李丽质被辣的鼻尖冒汗,却根本停不下来,“这粉好筋道,虽然辣,但配着这口热汤,简直是绝配!”
大唐时空。
太极殿内,大唐君臣齐刷刷的咽了一口唾沫。
程咬金瞪着大眼睛看着天幕:“俺老程就喜欢这种红彤彤的辣子!那土罐子看着黑不溜秋其貌不扬,没想到熬出来的汤竟能让公主殿下如此称赞!”
李世民喉结微动,冷哼了一声:“这小子,别的本事不说,带丽质寻觅吃食的眼光倒是毒辣。这等市井美食,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现代时空。
吃饱喝足,陈熙和李丽质走出老街。
“吃饱了,接下来带你去消消食,去见识一下江南三大名楼之一。”陈熙指向赣江的方向。
“江南三大名楼?”李丽质好奇的问,“之前在武汉看过了黄鹤楼,那这南昌的名楼是……”
“滕王阁!”
陈熙吐出三个字,看着李丽质:“媳妇,这座楼,说起来跟你还有着极深的血缘关系呢。”
“跟我?”李丽质愣住了。
半小时后,陈熙和李丽质站在赣江边。
一座九层楼阁立在江水之滨。这座楼阁十分高大,和武汉的黄鹤楼相当。
“夫君,你说这楼跟我有关系?”李丽质仰头望着牌匾,“大唐的王爷里,封号为‘滕’的……”
“没错,就是你爷爷唐高祖李渊的第二十二个儿子,也就是你阿耶李世民的亲弟弟——滕王李元婴!”陈熙笑着说。
“二十二叔?!”
李丽质睁大眼睛看着陈熙。
大唐时空。
太极殿内,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古怪。
李世民差点没从龙椅上闪下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谁?!元婴那个混世魔王?!”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
在大唐朝野上下,谁不知道这位滕王李元婴是个什么德行?
他从小娇生惯养,封王之后到了地方上,整日里不务正业,只知道强抢民女、斗鸡走狗、大兴土木、纵情声色。
李世民没少为了这个不争气的弟弟头疼,罚也罚了,贬也贬了,可他就是死性不改。
“他……他修的楼,居然能流芳百世,成了江南三大名楼?!”李世民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现代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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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熙看着李丽质惊愕的表情,哈哈大笑:“是不是觉得很意外?你二十二叔在历史上名声确实不太好,到处搜刮民脂民膏建亭台楼阁。”
“他被贬到洪州(南昌)做都督时,也是不安分,花了重金修了这座用来宴请宾客、听歌看舞的豪华楼阁。”
“但是!”陈熙话锋一转,“这座楼能名垂千古,靠的可不是你二十二叔的钱,也不是它修得有多豪华。”
“那是靠什么?”
“靠一个路过的天才,和一篇惊天地泣鬼神的文章!”
陈熙拉着李丽质走进滕王阁的主大厅。
迎面是一幅巨大的汉白玉壁雕,上面刻着一篇洋洋洒洒的古文。
“在滕王阁建好后的第二十多年,也就是公元675年(唐高宗上元二年),当时重修滕王阁的洪州都督阎伯屿在楼上大宴宾客。”
“本来这位都督是想让自己女婿在宴会上写篇序文,好好出个风头。结果,宴席上混进来一个二十多岁的落魄书生。”
陈熙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这个年轻人毫不客气地接过了纸笔,当着满座大唐高官名士的面,挥毫泼墨,一气呵成!”
“他写出了被后世尊为‘千古第一骈文’的绝对神作——《滕王阁序》!”
陈熙指着汉白玉墙壁上那两句最核心的千古绝唱,声音清朗,字字铿锵地在万朝时空中诵读而出: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雁阵惊寒,声断衡阳之浦!”
轰——!!!
这两句诗一出,万朝时空的文人墨客,只觉得头皮发麻,仿佛灵魂都被这空灵浩渺的文字给击穿了!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死死盯着天幕上的那两行字,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妙!绝妙啊!!!”
这位天可汗不顾形象地在大殿里抚掌大呼,“一静一动,一明一暗,只此十四个字,便将这江南江水的浩渺、长天的辽阔、秋日的清冷写到了极致!我大唐,竟有如此绝世才子?!”
大宋,黄州。
苏轼看着天幕,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久久无语。
良久,他长叹一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此等文字,犹如天外飞仙,非人力所能及也。老夫若在此人面前,亦当掷笔叹服!”
现代时空。
李丽质痴痴地望着墙上的诗句,眼眸中异彩连连:“夫君,这位才子叫什么名字?他定然是我大唐文坛的泰山北斗吧!”
“他叫王勃。”陈熙的声音却忽然低落下来,带着无尽的惋惜,“他确实是个天才,六岁能文,十四岁及第。可是,天妒英才。”
“写下这篇《滕王阁序》的第二年,他在去交趾探望被自己连累贬官的父亲途中,渡海时遇上风浪,溺水惊悸而死。”
“那一年,他才二十六岁。”
“二十六岁……”
李丽质的眼眶瞬间红了,大唐时空的李世民和满朝文武也是一片死寂。
一颗最璀璨的流星,在划破大唐夜空留下最绚烂的光芒后,竟然就这么猝然陨落了。
“但他留下的文章,却和这座楼一起,活了上千年。”
陈熙带着李丽质登上滕王阁的最高层,推开朱红色的雕花木门。
傍晚的江风吹拂而入,夕阳的余晖将赣江的水面染成了赤金色。
“媳妇,其实历史上的滕王阁,已经被毁了整整28次!”
陈熙指着脚下的楼阁,声音深沉,“从大唐到大清,兵灾、大火,它塌了建,建了塌。”
“可为什么它能屡毁屡建,永远立在这里?”
“因为只要《滕王阁序》还在神州人的语文课本里,只要我们还能背出那句‘落霞与孤鹜齐飞’,只要神州人对文化、对美的向往没断……”
“这栋楼,就永远塌不了!烧了,我们重建;塌了,我们再盖!”
陈熙紧紧握住李丽质的手,望向江对岸逐渐亮起的现代化高楼霓虹:
“上午我们在纪念馆看到的那些先烈,和一次次重建滕王阁的工匠,其实是一样的。”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神州的魂。”
“这,就是南昌这座城市的底色——打不垮,烧不绝,历经毁灭,永远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