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10章 大战蛄蝼
    墨神风回归处的第三天,蛄蝼又来了。

    

    这一次,它没有在大漠深处徘徊,没有在沙子移动的山,像一条翻滚的河,像一道撕裂大地的裂缝。它的钳子张开着,它的嘴大张着,它的眼睛亮着,两盏灯,饥饿的光。

    

    墨神风正坐在石阶上养伤,他的腿还没完全长好,断骨处还隐隐作痛,新生的肉芽还很嫩。但他感觉到了那股震动,从大漠传来,从地下传来,从那只虫子的脚步传来。他站起来,那条断腿在发抖,但他没有坐回去。他站在那里,望着大漠的方向,望着那只越来越近的虫子。

    

    光尘站在他身边。“我去。”墨神风摇了摇头。“我去。”光尘看着他。“你的腿还没好。”墨神风笑了。“没好也能打。”

    

    他迈出脚步,向大漠走去。那条断腿每一步都疼,疼得像有人在用针扎,像有人在用刀割,像有人在用火烧。他没有停,只是走着,一步一步,向着那只虫子,向着那两盏灯,向着那张大嘴。

    

    蛄蝼看到他了。那个断了腿的人,那个碎了光的人,那个差点被它吃掉的人。它不怕了,它饿了,它要吃,要嚼,要吞。它张开钳子,向他剪来。墨神风向旁边一闪,躲过了第一剑剑。钳子剪在他刚才站的地方,剪出一个巨大的坑,沙子飞溅,打在他身上,生疼。他没有停,又向旁边一闪,躲过了第二剑。钳子剪在他左边,又剪出一个坑,沙子飞得更高,打在他脸上,生疼。

    

    蛄蝼又张开嘴,向他咬来。墨神风没有躲,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张大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牙齿,看着那两排锯子。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道光芒从他掌心升起,不是飞向虫子,是飞向自己。那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那条断腿上,落在他那些还没愈合的裂纹上。腿不疼了,裂纹不裂了,光又亮了。

    

    蛄蝼的嘴咬下来了。墨神风伸出手,撑住了它的上颚。他的手很小,虫子的嘴很大。他的手很细,虫子的牙齿很粗。他的手很白,虫子的口水很粘。但他撑住了,站在那里,一只手撑着那只虫子的嘴,不让它咬下来。他的手臂在颤抖,他的骨头在作响,他的光在燃烧。他没有松,只是撑着,撑着,撑着。

    

    蛄蝼愣住了。它活了万年,吃了万年,从来没有被人撑住过嘴。它的牙齿咬不下去,它的嘴合不拢,它的舌头舔不到。这个人,这个断了腿的人,这个碎了光的人,这个差点被它吃掉的人,撑住了它的嘴。

    

    它用力咬,墨神风用力撑。它的牙齿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他的光在他手臂上烧出一道道焦痕。它在用力,他也在用力。它在吼,他在笑。

    

    “还咬吗?”墨神风问。蛄蝼没有回答,只是用力咬,用力咬,用力咬。它的牙齿陷进了他的肉里,他的血从伤口里喷出来,金色的,落在它嘴里,烫得它嘶叫。它想吐,吐不掉;想松,松不开;想退,退不了。他的光在它嘴里燃烧,烧着它的舌头,烧着它的牙齿,烧着它的喉咙。它痛,很痛,从来没有这么痛过。

    

    它松开了嘴,想要后退。但墨神风没有松手,他撑住它的上颚,不让它退,不让它走,不让它逃。他的光从它嘴里烧进去,烧到它的喉咙,烧到它的胃,烧到它的心脏。它在挣扎,在扭动,在嘶叫。他没有松,只是撑着,烧着,笑着。

    

    “你不是饿了吗?吃啊。我在这里,给你吃。”蛄蝼不敢吃了。它怕了,活了万年,从来没有这么怕过。这个人,这个断了腿的人,这个碎了光的人,这个差点被它吃掉的人,比它还可怕。他的光太烫了,他的血太烫了,他的手太烫了。它吃不下,吞不了,忘不掉。

    

    墨神风看着它,看着那两盏灯在熄灭,看着那双钳子在颤抖,看着那张大嘴在合拢。他笑了,那笑容,和他第一次站在归处时一样,和他第一次看到那株大树时一样,和他第一次看到那些名字时一样。“还来吗?”他问。蛄蝼摇了摇头,它不会说话,但它会摇头。它不想来了,不敢来了,不会再来了。

    

    墨神风松开手。蛄蝼的嘴合上了,它的牙齿还在痛,它的舌头还在痛,它的胃还在痛。它转过身,向大漠深处爬去。爬得很快,比来的时候还快,比上次退的时候还快,像是有鬼在追它,像是有火在烧它,像是有一个人在它身后笑着。

    

    墨神风站在那里,看着那只虫子越爬越远,越爬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他的手臂上满是牙印,他的血还在流,他的光还在烧,他的腿还在痛。他没有倒,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归处的方向,笑了。“我回来了。”他轻声说。

    

    他转过身,向归处走去。那条断腿每一步都疼,疼得像有人在用针扎,像有人在用刀割,像有人在用火烧。他没有停,只是走着,一步一步,向着归处,向着那株大树,向着那些名字,向着那道光。

    

    光尘站在归处边缘,看着他。他的身上全是伤,手臂上全是牙印,腿上全是血,脸上全是沙。但他还在走,一步一步,不急不慢。光尘跑过去,扶住他。“你赢了。”墨神风摇了摇头。“没赢,只是它输了。”

    

    光尘看着他,看着那些牙印,看着那些血,看着那些沙。“疼吗?”墨神风笑了。“疼。但值得。”

    

    两个人,向归处走去。身后,大漠的风停了,沙子不飞了,天更亮了。那只虫子在大漠深处,缩在沙子里,闭着眼睛,不敢出来。它记住了那个人,记住了那道烫嘴的光,记住了那句——“还来吗?”它不会再来归处了,不会再来吃那些名子,不会再来吞那道光。它怕了,活了万年,第一次怕了。

    

    星念站在石阶上,看着墨神风走回来,看着他满身的伤,看着那些牙印,看着那些血。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等着他。

    

    墨神风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没事。”星念伸出手,轻轻触碰他手臂上的牙印。“疼吗?”墨神风摇了摇头。“不疼。”“真的?”墨神风笑了。“真的。因为你们在,因为那些名字在,因为那道光在。”

    

    星念也笑了。那笑容,和她第一次到归处时一样,和她第一次念出那些名字时一样,和她第一次刻下自己名字时一样。“那就好,”她说,“那就好。”

    

    那天晚上,归处点起了篝火。人们围坐在火边,唱歌,跳舞,讲故事。墨神风坐在石阶上,光尘坐在他左边,星门坐在他右边,星念坐在他们面前。“讲什么?”墨神风问。星念想了想。“讲你撑住蛄蝼嘴的故事。讲你怎么撑的,怎么烧的,怎么把它吓跑的。”

    

    墨神风笑了。“好,那就讲一个撑嘴的故事。”

    

    他讲蛄蝼怎么冲过来,怎么张开嘴,怎么向他咬来。讲他怎么伸出手,撑住它的上颚,不让它咬下来。讲他的手臂怎么被牙齿划破,他的血怎么喷出来,他的光怎么烧进去。讲蛄蝼怎么痛,怎么怕,怎么退,怎么逃。讲他怎么站在那里,看着它逃跑,笑着问它——“还来吗?”

    

    星念听得入神,眼睛都不眨一下。讲完了,她问:“它还会来吗?”墨神风想了想。“也许。也许不会。但不管它来不来,我都会在这里。在归处,在那株大树下,在这些名字中间,在这道光里。等着它,挡着它,守着你们。”

    

    星念点了点头。“那就好。”

    

    夜深了,星念回去睡了。墨神风、光尘和星门还坐在石阶上,望着那株大树,望着那些名字,望着那道光。风从远方吹来,吹过那些名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说话,像是在唱歌,像是在讲那些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光尘忽然问:“墨神风,你的手还疼吗?”墨神风抬起手,看着那些牙印,它们已经在愈合了,很慢,但确实在愈合。“不疼了。”“真的?”墨神风点了点头。“真的。因为那些名字在帮我,那些光在帮我,你们在帮我。”

    

    星门看着他。“那你还能打吗?”墨神风笑了。“能。只要归处还在,只要那些名字还在,只要那道光还在,我就能打。打多久都行。”

    

    三个人坐在那里,望着那些名字,望了一夜。天亮了,那些名字还亮着,那道光还在,墨神风还在。

    

    (第四百一十章 完)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