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妃脸变得煞白,偷看一眼皇上,想拦下王妃的话,却又不知如何回应。慧婷面色淡然继续道:“娘娘,臣过往的事情有不少人知晓,但能打听到如此详细并不容易,潘家能知道的如此详细也不难推测消息来源。
臣在大启京都时,曾送过一个女子去北地。那女子叫季景云,她曾用药爬上了现任户部尚书李俊朗的床,从而赖上了李尚书。她与李夫人是姐妹,李夫人念及姐妹情分,将她接到府上后,没有为难还给了她一处单独的院子居住。
但季景云没真正做成妾室,不知感恩反生怨恨。在李府迁府途中逃走了,如今应该是在潘家吧?有她相助,潘家才能把我查得如此详尽。有她帮忙,潘家才觉得我会遭到万人唾弃,我的长子出身也会成谜,这样一来,妃位就能归侧妃景娘了。而景娘曾经与季景云是姐妹。季景云能帮景娘成为王妃,景娘就得受季景云的拿捏,帮着季景云,也就是帮着潘家。
内有华妃娘娘,外有平夷王妃,潘家嫡长子想做驸马就容易多了,而且华妃娘娘还能多了王府作为助力,这可是一举多得的好事,不是吗?所以若非那两个孩子沉不住气,只怕不久后,我与长子李浩安的流言就要传遍永安城了吧?现在出手娘娘与潘家有足够的时间布局,等公主及笄,大事便可成了。不知我的猜测与事实相差多少,还请娘娘指教。”
华妃更加懊悔了,明知沈慧婷在景阳帮皇后治理后宫时手段高明,却非要在她身上打主意。如今事端刚起,所有事情就都被她猜中,就算那两个侄子没有沉不住气惹出事端,此事也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但即便悔断了肠子,事情也已到了这一步,证据都在哥哥府里,抵赖不掉了。华妃慌忙认错:“王妃说得没错,是家兄家嫂受了妾室蛊惑,我又糊涂到想帮他们。还请王妃看在已经死了三条人命的份上,原谅我这一回。”
李少恒冷笑:“娘娘这话的意思,这三条人命是我儿子的过错。看来我交代得还不够清楚。”
说罢向上叩首:“皇上,臣的长子打死乱国贼子有功,臣要为长子李浩安请封世子。臣还要参奏潘首辅及户部郎中潘杰污蔑朝臣,破坏两国邦交,企图挑起两国战端。”
潘家父子听傻了,有这么欺负人的吗?他们是想用阴招算计婚事与权势,可事情没做就出了人命,彼此让一步,大事化小就罢了。
怎么就扯出了乱国贼子?还能牵扯到两国战端,这帽子太大了,潘家可担不起现在必须争辩一番了。
潘首辅急忙向上叩头:“皇上,老臣认罪,老臣是因为想帮孙子迎娶公主,也想让后辈与王府亲近,做了不当之事。
可别说流言还未传播,就算传出去了,那也都是事实,何来污蔑之说?又怎么能扯到两国邦交与战端。
老臣认罪,自请辞官,也不再追究孙子之死了。请王爷口下留情,别因私怨胡乱牵扯国事。”
李少恒半句不让:“首辅大人,本王从未与你有过私怨。至于大人所说的事实,要本王与你一一辩明是否为污蔑吗?国事私事首辅大人都分不清楚,难怪把首辅之位做成了这般模样。”
潘首辅连气带急颤抖着道:“那还请王爷指教,这怎么就成了国事?”
李少恒再次冷笑:“此事同时牵扯到了大启皇帝与我主,还有掌军权的大启的国公和平夷王府。两国帝王与重臣同时受到污蔑,潘首辅认为这都不算国事吗?”
潘首辅被说的眼前一黑,事情这样说实在无法再辩,再敢问如何污蔑了两位帝王,那皇家兄弟的旧事就得拿出来说一说了,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皇上也不能让话题继续下去了,否则就得打到自己脸上了。何况李少恒早就说清楚,已经选好了首辅人选,且交接时国事该如何处理都已考虑周全。又何必庇护一个无用的首辅。
皇上沉下脸道:“好了,事情已然很清楚了,准平夷王所奏。平夷王长子李浩安杀贼有功,封为平夷王世子。潘家图谋不轨、扰乱国事,下狱待察;华妃祸乱后宫,贬为才人,禁足幽尘宫。”
华妃如何都没想到事情能弄成这个地步,原是来替侄子讨公道的,转眼间娘家没了,自己又要被打入冷宫,以后的日子不敢想,华妃晕了过去。变化实在太快,抱着儿子的孙氏,一时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
等看到娘娘晕了,才回过了神,忙抱着孩子跪倒:“皇上,臣妇死了个儿子,为何潘家反倒要获罪,这太不公平了。”
潘首辅哆嗦着一巴掌打在了儿媳的脸上:“祸水,都是你这个祸水,是你在孩子们面前乱说话的,对不对?”
孙氏儿子没了,还被公爹打了脸、又如此责骂,万般委屈涌上心头,痛哭嘶吼:“公爹,你潘家欺人太甚了吧?你儿子宠妾灭妻你不管,季姨娘教坏了我两个儿子,惹下了塌天大祸,你却打我。我要和离,我要与你潘家彻底断绝关系。”
潘杰瞪大了眼睛,还未开口,慧婷道:“潘夫人别替自己找借口了,若你没被利益蒙蔽双眼,那么大的儿子能被一个姨娘教成这样吗?
事已至此,不妨把话说得再明白一些,免得潘夫人想太多。平夷王府的侧妃姓景不姓季。贵府将我调查得清清楚楚,怎么就不顺便打听一下季景云呢?被一个妾室把一大家子玩弄于股掌之间,也就别再提什么公平不公平了,潘家为官,才是对百姓最大的不公。
李少恒在慧婷说话之际,已经开门唤进了护卫,潘家人全被拖了下去。
等殿内恢复平静,慧婷跪到了李至身边,向上叩头道:“皇上,臣也想求一道恩旨,请封李至为仓邑伯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