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1997年4月15日,星期二
南云省·明昆市·川东区·龙乌镇·天钻坡村·周家洪家·上午9点
院里摆了几张席子,席子上摊着各式各样采来的草药。
金银花
车前草
夏枯草
紫花地丁……
还有那几株珍贵的“七叶一枝花”,单独放在一张旧报纸上。
孙元林戴着老花镜,蹲在席子旁边,手里拿着小刷子,轻轻刷掉草药根上的泥土。
胖爹蹲在旁边,一直盯着这些草药看。
“小胖,你看金银花。”
孙元林拿起一株金银花,花是黄的,瓣是白的,已经半干了。
“金银花,性寒,味甘。
清热解毒,疏散风热。
治感冒发烧,喉咙痛,最管用!”
“哦,清热解毒给?”
“记了,脾胃虚寒尼人不能用,用了会拉肚子!”
“记了了,小爸。”
“还有车前草。”
孙元林又拿起一株车前草,叶子宽大,像把小扇子。
“车前草,利尿,清热,明目。
水肿,小便不利,眼睛红肿,就阔以用车前草。”
“嗯,利尿。”
“但孕妇慎用,用多了伤胎气!”
“晓得了。”
胖爹点头,盯着那些草药,像要记住这些草药。
有些草药,小爸总是重复的说,小爸说过很多次了,胖爹总是耐着性子听。
他记性不好,小时候发过高烧,脑子烧坏过,学东西慢。
但胖爹肯下功夫
孙元林说一遍,他记不住。
孙元林就说两遍,三遍,十遍。
死记硬背,总能记住。
胖爹知道,小爸的医术,是神传的,加上小爸看了这么多年病,有很多独到的见解。
这些宝贵的经验,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小胖,你看。”
孙元林拿起那株“七叶一枝花”,动作格外小心。
“这个,我上次说过,叫七叶一枝花。
能救急症,也能要人命!”
“嗯,小爸说过。”
“今天教你具体尼。
这个药,治蛇咬,治痈肿,治高热惊厥,效果好尼很。
但用量一定要准!
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咋个用?”
“内服,研成粉,每次不能超过一钱!
外用,捣烂敷患处,不能超过半个时辰!”
“一钱是多少?”
“一钱,大概就是……”
孙元林用手比划着,只可意会:
“这个多
记住了,宁少勿多!”
“宁少勿多,我晓得了。”
孙元林看着小胖,眼神一直都是温和的。
这孩子,看着比自己的三个子女傻,但医术,不能传给孩子们。
南云省·明昆市·渡官区·“文清公司”办公室·上午10点
办公室不大,二十来平米,简单的装修。
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幅南云省地图。
很干净,整齐。
周加文坐在办公桌后,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梳得整齐。
对面坐着王老板,还有王老板公司的两个管理人员。
这个王老板,并不是以前那个王老板。
桌上摊着合同,厚厚的一沓:
“周老板,合同我们看过了,没得问题。”
王老板推了推眼镜:
“厂房主体工程,你们干尼不错。
附属工程交给你们,我放心!”
“谢谢王老板。”
周加文拿起笔,准备签字。
“不过……”
王老板顿了顿,似乎有别的想法:
“周老板,这个管理费,你看给能再让一点?
五个点,有点高了!”
周加文放下笔,淡定看着王老板。
他经历的多,临时压价,是很常见的。
“王老板,管理费五个点,是行业价。
我们尼人工、材料、设备,这些都是要成本尼嘛?”
王老板也面不改色,他的工程大,有的是人做。
要是别人,不同意就让他滚。
但周加文不一样,这个人,传闻很厉害,他和气地说:
“这次尼工程量大,时间长。
你让一点么,我们合作起来更顺。”
周加文沉默了几秒,要是以前,这种临时压价的,他早就给他几巴掌了!
但现在时代不同了,他脑子里闪过褚老的话:
“做生意,眼光要放长跌。
该让尼时候让,该争尼时候争!”
“王老板,这种。
管理费,我可以让到四个点!”
“四个点给?
阔以尼,阔以!”
“但付款尼时间,要改一哈!
原来定尼是,完工后三个月内付清。
改成完工后一个月付百分之八十,剩下百分之二十,三个月内结清。
给阔以?”
“这……”
“王老板,我们小公司,现金流紧。
早点回款么,我们尼工人兄弟们干活也有劲,质量也有保证!”
王老板想了想,知道说不过他,笑了:
“周老板,你口才好。
行,就按你说尼。”
“谢了,王老板。”
两人重新修改了合同条款,然后,签字,盖章。
一式三份,各自收好。
“周老板,合作愉快。”
“嗯,合作愉快。”
握手,送客。
等王老板他们走了,周加文关上门,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成了
以前他喜欢动手解决问题,现在耍嘴皮子就能解决问题。
附属工程合同,签下来了。
金额不如主体工程大,但利润稳定,工期短,回款快。
更重要的是,和王老板的关系,进了一步。
以后有工程,王老板还会想到自己。
周加文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褚老,是我,加文呐。”
“加文啊,哪样事?”
“合同签了,按您说尼,管理费让了一点,但付款时间提前了!”
“嗯,做得好。
做生意,不能光看眼前尼利益。
关系处好了,钱自然来!”
“谢谢褚老指点。”
“不用谢,好好尼干。”
挂了电话,周加文看着窗外的工地。
工人兄弟们,正在做外墙粉刷。
他的公司,他的事业,正在一步一步,往上走。
南云省·明昆市·渡官区·周加文家·下午15点
“咚咚咚。”
有人敲门
木玉清正在洗衣服,听见有人敲门,擦擦手,去开门。
门外站着胖爹,风尘仆仆的,背了个布包,脸上带着笑容。
“胖爹?
你咋个来了?”
“来看我干儿子嘛!”
胖爹笑着,走进屋。
屋里,小周全正坐在地上玩积木,嘴里咿咿呀呀的。
胖爹一进来,小周全就抬起头。
然后,停了。
他不玩了
小周全睁着大眼睛,看着胖爹。
看了两秒
然后,一直笑。
小周全伸出小手,张开手臂。
“抱……
抱……”
他想说话,却局限于婴儿的身体,说不出来了。
含糊不清,但意思明确。
胖爹愣住了
木玉清也愣住了
“小全,你要胖爹抱给?”
小周全点头,伸手,看着胖爹,纯真的笑。
胖爹赶紧放下布包,蹲下身,把干儿子抱起来。
“小全,给认得胖爹尼?”
小周全想说话,却说不出来,他只能用小手,摸胖爹的脸。
摸得很轻,很小心。
木玉清和胖爹看不到也感受不到,此时,小周全的心脏,散发出了紫色的光。
胖爹抱着干儿子,舍不得撒手。
“玉清,小全好像……
好像记得我?
奇怪,才1岁多跌尼小娃,咋个会认得人?”
木玉清看着儿子,也觉得奇怪。
儿子平时认生,除了她和周加文,别人抱都要哭。
可每次看见胖爹,都很亲。
“怪了,小全好像特别喜欢你。”
“嘿嘿,我是他干爹嘛,他当然喜欢我。”
胖爹笑着,抱着干儿子在屋里走,嘴里哼着南云山歌。
小周全说不出来,心想:“这是胖爹,我有印象!”
小周全不哭也不闹,乖乖地趴在胖爹肩上,小手抓着胖爹的衣领。
小周全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婴儿身体的本能?
我明明不想抓,手自己想抓!”
小周全自然地感觉到,胖爹身上,散发着一种很纯粹、很温暖的情绪。
不像妈妈那样,有担忧,有思念,有沉重。
也不像爸爸那样,有压力,有算计,有野心。
胖爹的情绪,很简单。
就是毫无保留的善意,和希望他们一家永远好的情绪。
这种情绪,让小周全觉得安宁,觉得舒适。
像晒着太阳,暖洋洋的。
南云省·明昆市·渡官区·周加文家·傍晚
周加文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个胖子在逗儿子玩,想发火,却愣了一下。
“胖爹?
你咋来了?”
“来看我干儿子!”
胖爹笑着,把干儿子递给老表:
“加文,你看,小全会叫人了,还喊我抱!”
“给是?”
周加文接过儿子,看着。
小周全也看着这个男人
“这就是我爸?”
小周全眼神清澈,但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周加文心想:
“儿子好像变了,说不上来。”
周加文摇摇头,觉得自己想多了。
儿子才一岁,懂啥?
“胖爹,留下来吃饭!”
“就在这跌吃,我喊我媳妇多炒两个菜!”
“老表,不消麻烦,随便吃点就行。”
“麻烦哪样…………”
周加文突然觉得不对,胖爹为什么会叫他老表,他们不是老表啊!
周加文和媳妇对视了一眼,将疑问压在心里。
木玉清去炒菜,周加文和胖爹在屋里嗑瓜子说话。
说天钻坡的事
说周加洪跑运输的事
说孙元林采药的事
小周全躺在爸爸怀里,安静地听着。
他能听懂,小周全的心脏,紫色的光出来了。
小周全感知到,爸爸和胖爹之间,轻松的情绪,信任的情绪。
是朋友,是兄弟。
南云省·明昆市·渡官区·周加文家·饭后·晚上20点
天快黑了
胖爹要走了
“加文,玉清,我要回克了。
一哈怕赶不上车。”
胖爹说着,从怀里掏出个信封,塞到周加文的手里。
“这跌是给小全尼压岁钱,你们拿了,给我干儿子买点好吃尼!”
“胖爹,这……”
“拿了!
必须拿了!
我是小全尼干爹,给点压岁钱咋个了?”
周加文看着手里的信封
他推辞不过,略微思索就明白了。
儿子的周岁宴早就办过了,这钱,是胖爹的心意。
“那……
谢谢胖爹了。”
“谢哪样,自家兄弟。”
胖爹摸摸干儿子的头:
“小全,干爹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小周全看着胖爹
想说再见,说不出来,只能挥挥手。
胖爹笑了,转身走了。
周加文送他出门,看着他上了一辆租出车,才回来。
关上门,周加文看着手里的信封。
他想,这钱,自己用。
可一抬头,看见儿子正看着他。
小眼神,好像……
好像知道了他的想法
周加文愣了一下,摸了摸头,感觉不可思议。
“咳……”
周加文走过去,把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钱。
然后,塞到了儿子的衣兜里:
“小全,这是你干爹给你尼,爸爸给你收了……
啊不,给你自己收了。”
小周全摸了摸衣兜。
硬硬的,是钱。
他看着爸爸,想说“想骗我钱,说不出来”。
南云省·明昆市·渡官区·周加文家·夜里
小周全睡了
躺在床上,小手还摸着衣兜里的钱。
纸,硬硬的,带着干爹的温度。
小周全的心脏,紫光亮起。
传来白天感知到的情绪。
是胖爹的
是那种纯粹的,温暖的,毫无保留的善意。
是“希望干儿子一家永远好”的祝愿
小周全闭着眼,感受着。
暖暖的
然后,睡了。
梦里
有阳光
有笑声
有干爹哼的,小周全听起来傻傻的歌。
几天后
周加洪的电话打到工地上
“大哥,我……
我遇着麻烦了。”
“咋个了?”
“车坏了,在半路。
货要明天送到,现在车修不好……”
“在哪跌?”
“川东区到明昆尼路上,国道!”
“你在那跌等了,我喊人克瞧!”
“谢谢大哥……”
挂了电话,周加文揉了揉太阳穴。
工地忙,他走不开。
他想了想,拨了个号码。
“喂,老陈,你开车克一趟川东区,帮一哈我兄弟……”
南云省·明昆市·川东区·龙乌镇·天钻坡村·周加洪家
孙元林正在院子里面晒药
忽然!
他摸着胃部,现在一阵抽痛!
孙元林皱了皱眉,手按在肚子上。
痛得不厉害,但持续。
像有什么东西,在胃里搅。
孙元林没在意,以为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继续晒药
【时间推进:6天】
【所有角色年龄同步增加6天】
人物年龄:
小周全:1岁零1个月零1天
周加文:21岁零1个月零1天
木玉清:22岁零1个月零1天
孙元林:41岁零1个月零1天
周善心:41岁零1个月零1天
周加洪:20岁零1个月零1天
李桂香:20岁零13天(离婚,已生产)
李小燕:6岁零13天
周桐桐:8个月零13天
赢光保:22岁零13天(服刑中)
周加美:22岁零13天
周艾艾:9个月零7天
小杨梅:20岁零13天(身处旺阿镇)
胖爹:21岁零1个月零1天
木昌隆:21岁零1个月零1天
小舅母:21岁零1个月零1天
姨妈:23岁零1个月零1天
姨爹:23岁零1个月零1天
表姐:1岁5个月零12天
邹文勇:21岁零13天
老刘:约41岁零13天
王总:约46岁零1个月零1天
吴老板:约41岁零13天
张老板:约36岁零1个月零1天
褚石坚:69岁零1个月零1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