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22楼的群里很活跃，因为曲筱绡在22楼群里发了条消息。
“姐妹们！我终于忙完这一阵了！明天晚上有空没？请你们吃饭！上次还欠你们顿饭呢！”
邱莹莹秒回：“有空有空！必须有空！！！！！！”
后面还跟了一串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有多激动。
关雎尔也跟在后面回：“我也可以。”
然后群里安静了。
过了半小时，安迪才回了一个字：“可以。”
樊胜美看见消息的时候正在绣花，拿起手机回了个“好”字，又把手机放下。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个人在小区门口碰头。
曲筱绡开了她那辆大众polo，安迪开保时捷911，樊胜美带着邱莹莹和关雎尔开奥迪。
三辆车一前一后，穿过晚高峰的车流，七拐八绕地钻进一条小马路。
最后停在一家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的私房菜馆门口。
门脸不大，看着像老式民居改的，青砖墙，木门窗，要不是曲筱绡带路，一般人根本不知道这儿还有家饭馆。
“这地方我朋友介绍的，做淮扬菜的师傅，以前在国营饭店干了大半辈子，退休了被请出来坐镇。”
曲筱绡一边往里走一边介绍，“菜特别地道，就是不好订，我提前一星期才约上。”
包间在二楼，不大，但布置得雅致。
窗边挂着竹帘，桌上摆着青花瓷的餐具，灯光暖黄，看着就舒服。
五个人坐下，服务员端来热毛巾和茶水。
曲筱绡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个菜。
清炖蟹粉狮子头、松鼠桂鱼、大煮干丝、文思豆腐，又加了两道时令素菜。
“先这些，不够再点。”她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对了，你们家的酒酿圆子不错，最后来一份。”
服务员出去，包间里安静下来。
邱莹莹捧着茶杯，眼睛亮晶晶的：“小曲，这地方看着就好吃！”
“那当然，我请客能差吗？”曲筱绡靠在椅背上，一脸得意，“你们今天放开了吃，别给我省钱。”
邱莹莹又接着说：“这儿的菜看着就不便宜。”
“哎呀邱莹莹，你就别算账了。放心吃吧。”曲筱绡摆摆手。
菜一道一道上来，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吃到一半，邱莹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
“对了樊姐，你这两天订单是不是又多了？我昨天帮你回消息，好几个人问能不能加急。”
樊胜美夹了筷子干丝，点点头：“是多了几个。”
“都排到什么时候了？”
“两个月后吧。”
邱莹莹瞪大眼睛：“两个月？那人家愿意等吗？”
“愿意的就接，不愿意的也没办法。”樊胜美说。
安迪在旁边听着，这时候开口了。
“樊小妹，你白天要上班，晚上又要刺绣，能吃得消吗？”
樊胜美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说实话，真是有点累。”
她没掩饰。这几个月的确累。
“但这事儿我自己喜欢，累也愿意。”
曲筱绡在旁边接话：“樊姐，你喜欢归喜欢，也得注意身体啊。”
邱莹莹这时忽然说：“樊姐，要不你请几个绣娘，那样就不用自己天天熬了。”
曲筱绡听到邱莹莹的话眼珠一转，：“樊姐，这想法还真不错。”
樊胜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几个人。
“其实我最近已经在想这个事儿了。
我的想法是开一个工作室，做国风成衣的。
不是那种普通的中式服装，是把刺绣、扎染这些传统工艺结合起来，做真正不一样的东西。
我观察过，现在市场上做这个的少，做得好的更少。我觉得是个机会，可以抓住试试。”
安迪听着直点头。
曲筱绡也已经坐直了身子：
“樊姐，你这个想法可以啊！你做的那些衣服我见过，确实好看，比商场里那些大牌子强多了。”
邱莹莹猛点头：“对对对！我们公司李经理那件，她妈穿了去参加老姐妹聚会，被夸了好几天！”
关雎尔也轻声说：“樊姐的手艺确实好。”
安迪则是指出了现实的问题。
“想法是好的。但你有没有算过，如果要开工作室，你的时间怎么安排？”
她看着樊胜美，目光里带着理性。
“你现在有全职工作，每天八小时雷打不动。
开工作室需要前期筹备、找场地、招人、对接客户，哪样不需要时间？你能忙得过来吗？”
曲筱绡在旁边接话：“实在不行就辞职呗！”
邱莹莹一听这话，下意识反对。
“小曲你别瞎说！樊姐现在工作多好啊，外企HR，工资又高又轻松，辞职多不划算！”
她掰着指头算：“你看啊，樊姐现在拿着工资，又有副业收入，两边加起来钱都不少。
要是辞职了，就指着工作室，万一没生意怎么办？那不是亏大了？”
曲筱绡看她一眼：“你懂什么，打工能有几个钱？樊姐这手艺，自己做老板不比看人脸色强？”
“那也不能说辞就辞啊！”邱莹莹急了，“万一工作室不行呢？工作可回不来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出息…”曲筱绡翻个白眼。
关雎尔在旁边小声插话：“我觉得小蚯蚓说的也有道理。开工作室是好事，但工作也不能随便丢。毕竟上海生活成本高，万一…”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安迪没参与争论，只是看着樊胜美。
樊胜美听着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没说话，只等她们说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口。
“你们说的这些问题，我都想过。我目前的工作是稳当，但我在公司已经没什么发展了，所以，我觉得辞职也没什么。
而且工作室成立起来之后，可以招人，可以培养团队，可以接更大的单子。
邱莹莹听着，眨眨眼：“樊姐，那…那你的意思是，要辞职？”
“暂时是真的想的”樊胜美说。
安迪看向樊胜美。
“资金问题，你想过怎么解决吗？”
“想过。我自己攒了一部分，但离启动资金还差不少。拉投资是一条路，或者找合伙人。”
安迪点头。
“可以，但前提是你得先把可行性报告做出来，其他的之后再说。毕竟数据说话，比什么都强。”
曲筱绡在旁边接话：“樊姐，你要真做计划书，到时候给我看看。说不定我能投点呢。”
邱莹莹瞪大眼睛：“小曲你要投资？”
“怎么，不行啊？”曲筱绡挑眉，“我好歹也是一个富二代，手里也有点钱。”
樊胜美笑了笑：“行，到时候给你看。”
然后，这个话题暂时告一段落。
曲筱绡看气氛有点严肃，举起茶杯活跃气氛。
“行了行了，创业的事改天再说。今天先吃饭！对了，我有个事要宣布。”
邱莹莹立马来了精神：“什么事什么事？”
曲筱绡脸上带着点得意。
“我认识了一个帅哥。”
邱莹莹眼睛都亮了：“真的假的？什么样的人？有照片没？快让我看看！”
“有也不给你看。”曲筱绡挑眉，“等我拿下了，你就能看到了。”
邱莹莹急了：“那你怎么认识的？快讲讲！”
曲筱绡也没扫兴：“这段时间不是忙嘛，整天穿高跟鞋跑来跑去。结果前两天脚崴了一下，就去医院拍个片。”
她顿了顿，嘴角带着笑。
“结果正好挂了他的号。”
邱莹莹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就认识了呗。”
关雎尔在旁边问：“小曲，你的脚现在没事了吧？”
曲筱绡扭头看她，笑得眯起眼：“关关宝贝，我的脚没事了。谢谢关心啊。”
樊胜美看着她那样子，忍不住笑。
“小曲，你可别祸害人家医生了。”
曲筱绡立马撒娇：“樊姐，你怎么说祸害呢？我可是很认真的！”
安迪在旁边也符合道：“看来这个医生要倒霉了。”
曲筱绡瞪她：“安迪！”
几个人都笑起来。
曲筱绡也不恼，心里想：凭本小姐还拿不下一个区区医生？切，太小看我了吧。
结果没过几天，这位“区区医生”就让22楼几个人撞了个正着。
那天早上，樊胜美带着邱莹莹和关雎尔出门上班。
门一打开，就看到一个男人从2203走了出来。
个子很高，目测一米八往上。
穿一件浅蓝色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修长的小臂。
五官生得很好，眉眼清俊，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有种疏离又温和的气质。
他看见里面三个人，还有点不好意思，微微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然后就站在电梯那儿等电梯，也没说话。
楼梯间一度有点尴尬。
邱莹莹盯着他看了两眼，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樊胜美眼疾手快，立即拽了她一下。
然后邱莹莹就把话咽回去了。
电梯到了，那男人走进去。
他进电梯前还礼貌地冲她们点了下头。
等他走了，邱莹莹才憋不住，压低声音说：
“樊姐！这是谁啊？从2203出来的！难不成是小曲的男朋友？”
樊胜美看着2203的方向：“看来小曲下手果然快，这就得手了。”
关雎尔小声说：“可这也太快了吧…”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开门声。
三个人回头，就看见曲筱绡从2203里走出来。
不光如此，她脸上还带着藏都藏不住的、得意洋洋的笑。
邱莹莹看见她，眼睛都瞪圆了。
“小曲！刚才那个男的是——”
“看见了？”曲筱绡走过来，踩着高跟鞋，走路都带着风，“怎么样，赵医生不错吧？”
邱莹莹嘴巴张着，半天才找回声音。
“真的是那位医生啊，这才几天啊，你就把他拿下啦？还…还带回家住了？”
曲筱绡挑眉：“那有怎么了，不行啊？成年男女，这不是很正常嘛。”
邱莹莹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看曲筱绡，又看看电梯方向，那男的早没影了。
樊胜美笑着摇了摇头，看了眼手表道：“行了行了，别说了，再说下去上班要迟到了。”
四个人往电梯走。
邱莹莹还憋不住，还继续追问曲筱绡。
“小曲小曲，他叫什么啊？”
“赵启平。”
“多大了？”
“三十一。”
“做什么的？”
“骨科医生，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在一起了？”
曲筱绡扭头看她一眼，嘴角带着笑。
“这有什么快的？看对眼了就在一起呗。又不是谈恋爱谈三年才叫认真。”
邱莹莹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邱莹莹和关雎尔走了出去。
曲筱绡和樊胜美继续下负一楼取车。
电梯门关上，邱莹莹还拉着关雎尔说话。
“关关，你还别说，小曲的眼光还真不错。那个赵医生长得确实挺帅的。”
关雎尔点头：“对，长得确实挺帅的。”
“对吧对吧！你也觉得帅吧！”
负一楼，樊胜美和曲筱绡往停车位走。
樊胜美按开车锁，“行了，收起那副得意的样子吧，AK都压不住了。”
曲筱绡笑嘻嘻的，也不反驳，上了自己的polo。
摇下车窗冲她喊。
“樊姐，我这不是得意，是高兴！你不懂！还有，你的计划书写好之后，记得给我一份。”
樊胜美坐进车里，发动车子。
“知道了。”
樊胜美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心里琢磨着今天的事。
她今天就是去公司办理辞的事情。
那天饭桌上说的话，不是随便说说的。
她是真想好了。
在公司耗着，也没啥意思。
每个月拿那份工资，干那些重复的事，不如出来做点自己的东西。
至于钱…
她想起空间里的金银财宝，哪样拿出来不是无价之宝。
到了公司，她直接去了陆总办公室。
敲门进去，陆总正看文件，抬头见是她，“小樊，有事？”
樊胜美在他对面坐下。
“陆总，我来辞职的。”
陆总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笔。
“怎么这么突然？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没有。”樊胜美说，“就是想休息一下。”
陆总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在这干了八年了吧？”
“对，八年。”
“八年…”陆总点点头，“干得挺好的，怎么说走就要走？”
樊胜美：“就是因为干太久了，想休息下。”
陆总没再劝，只是问：“那休息好后想好做什么了吗？”
“想好了。”
“行。那我也不拦你。手续该办办，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
樊胜美站起来。
“谢谢陆总。”
从办公室出来，她就回工位收拾东西了。
旁边工位的同事探头过来：“樊姐，你真要走啊？”
“嗯。”
“去哪儿？找到下家了？”
“没有，想休息一下。”
同事愣了一下，然后竖起大拇指。
“樊姐厉害。”
其他同事们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跟她道别。
樊胜美一一应着，把桌上的东西收进纸箱。
水杯、笔记本、几盆小多肉、以及杂七杂八的一些东西。
八年，就剩这一箱东西。
交接完工作后，已经下午三点。
她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门，站在公司门口。
她忽然想起来，八年前第一天来这儿报到，也是这个季节。
那时候她还穿着借来的正装，踩着不太合脚的高跟鞋，紧张得手心出汗。
现在？
现在她抱着纸箱，站在路边，辞职都觉得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