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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素万那普机场,晚上七点。
老亨利的私人飞机波音787滑进停机坪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二月的曼谷热得不像话,机舱门一开,那股湿热的空气就涌进来,像一堵墙。老亨利站在舷梯顶端,往下看了一眼。
停机坪上停着六辆车。四辆黑色的全尺寸SUV,两辆劳斯莱斯库里南,打着双闪,一字排开。车旁边站着人,都是黑色西装,一动不动。
他走下舷梯。十二名保镖先下来,散开。然后是几个助理,提着公文包和行李。
尤国带来的两个医生。一个叫马克·泰勒教授,六十出头,波士顿心脏中心出来的,做过三千多例移植。另一个年轻点,叫艾伦·格林,是他的助手。麻醉师、灌注师、手术护士全是自己带的团队。
一个穿白衬衫的泰国人迎上来,四十来岁,长得很斯文,脸上带着那种职业化的微笑。他走到老亨利面前,双手合十,微微欠身。
“亨利先生,欢迎来到曼谷。我是维拉博士的助理,我叫塔农。”
老亨利点点头,没说话。他身边的保镖上前一步,拦在中间,检查了一下塔农递过来的证件和文件。确认无误后,才侧身让开。
老亨利上了第一辆库里南。
车门关上,冷气开得很足,瞬间把外面的湿热隔绝了。塔农坐在副驾驶,回过头,用那种客气的语气说:
“维拉博士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上午,我们可以先做全面检查。如果各项指标符合要求,三天内就可以安排手术。”
老亨利看着窗外,没说话。
塔农继续说:“供体是健康的,年轻的。二十岁,没有不良生活习惯,没有遗传病史。事故前是体育系的大学生。”
老亨利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故?”
“车祸。”塔农说,“脑死亡,但其他器官完好。遗体已经从掸邦空运到了曼谷,手续完全合法。”
老亨利点了点头,又看向窗外。
车驶上高速。曼谷的夜色扑面而来,霓虹灯一闪一闪的,红的绿的黄的,像无数只眼睛躲在黑暗里。广告牌上的泰国字他一个都不认识,但那些笑脸他认识,所有人都在笑。
他想起安德烈。想起那份事故报告。想起那些冰冷的文字。
霓虹灯一闪一闪的,像在眨眼睛。
......
科洛亚,星月岛。林氏庄园卧室区。
林风睁开眼睛。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银白色的亮线。身边的人还在睡,艾米莉侧躺着,呼吸均匀,手臂搭在他胸口,软软的,沉沉的。
他轻轻把那只手臂挪开,动作很慢,怕惊醒她。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曼谷,康莱德国际医院,心脏移植,三天内。
林风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手机,转头看着身边的人。
艾米莉睡得很沉。自从生完孩后,她比从前丰腴了一些,脸颊圆润,锁骨那里也多了点肉。月光照在她脸上,睫毛的阴影投在眼下,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伸出手,把她额前一缕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
然后他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来的时候,艾米莉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问了一句:“几点了?”
“还早。”他的声音隔着门,闷闷的,“你再睡会儿。”
艾米莉嗯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
曼谷,素万那普机场,下午三点。
林风走出到达口。
外面全是人。接机的、举牌的、吆喝的、推着行李车的,乱糟糟一片。他混在人群里,一点都不扎眼,络腮胡,略微秃顶,中年白人男性,穿着灰扑扑的休闲装,背着个旧背包,像那种常年在东南亚晃荡的背包客。
他没停留,直接往外走。出了机场,打了个出租车。
司机是个泰国人,会说几句殷语。林风把手机上的酒店地址给他看,司机点点头,一脚油门,车冲进车流。
酒店在市中心,四星级,不扎眼。他从酒店出来,走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医院门口。
康莱德国际医院。三十层,通体玻璃幕墙,阳光下亮得晃眼。顶楼停机坪能停直升机,地下三层车库直通贵宾通道。
维拉博士的私人医院,专门接待中东王室、东南亚政要、还有那些不想被人知道行踪的富豪。
林风进了大厅。
人很少。能到这里看病的,非富即贵。
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迎上来,细腰,高跟鞋,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她用殷语问有没有预约。
林风耸耸肩,问卫生间在哪儿。
护士小姐笑了,伸手给他指了方向。
林风道谢,往卫生间走去。
五分钟后,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卫生间走出来。他在电梯间的指示牌前站了两秒,然后上了员工电梯。
三楼。
手术室区域。走廊尽头有一扇门,上面贴着“手术室区域,非请勿入”的牌子,电子锁,需要刷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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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门口站了两秒。
一个穿蓝色手术服的护士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托盘。门开的瞬间,林风侧身挤了进去。护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医院里医生那么多,谁记得谁。
手术室区域很安静。走廊里没几个人,偶尔有推车经过,轮子在地上滚,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他没多待。从另一边的楼梯上了六楼。
六楼是行政办公区。他沿着走廊慢慢走,经过一间办公室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门半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泰国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边眼镜,正在看电脑上的资料。桌上的铭牌写着:Dr.Virachai。
林风从门口走过,没有停留。
......
次日清晨,六点四十分。
维拉博士准时走出公寓电梯。他穿着浅灰色西装,提着公文包,准备去医院。今天上午要给那位美国富豪做术前检查,下午讨论手术方案。
门口停着他的私家车,一辆银色的奔驰。司机已经等在车旁,看见他出来,打开后门。
上午九点,检查室。
老亨利躺在检查床上,身上贴着各种电极片。维拉博士站在旁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泰勒医生和格林医生站在另一边,手术护士在准备器械。
“亨利先生,”维拉博士说,“您的心脏状况确实不太好。但供体非常健康,血型匹配,组织配型也合适。”
老亨利点了点头,看向泰勒医生。
“成功率多少?”
“百分之七十。”泰勒医生说,“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取决于术中突发情况和术后排异反应。我们会尽最大努力。”
老亨利点点头。
“什么时候手术?”
“明天上午。”维拉博士说,“如果您同意,现在就可以签同意书。”
老亨利的助理递过来一支笔。
他签了。
......
亨利住进了二十一楼贵宾病房。
整个楼层被清空。电梯口站着四个保镖,走廊里每隔五米一个,病房门口还有两个。都是他自己带来的人,尤国口音,眼神冷漠,看谁都像看嫌疑人。
次日,上午八点,手术室。
无影灯亮得刺眼。仪器发出滴滴的声音,护士们在做最后的准备,麻醉师在调试设备。
老亨利已经被麻醉,躺在手术台上,身上盖着蓝色的无菌单。胸口画着标记线,等着被切开。
泰勒医生走进来,已经刷完手,穿上无菌服,戴上手套。他站在手术台前,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开始吧。”
手术刀划过皮肤。血涌出来,被吸引器吸走。电刀烧灼的声音滋滋响着,空气里有淡淡的焦糊味。
开胸器撑开肋骨,暴露出那颗苍老的心脏。它还在跳,但跳得很勉强,像一台用了太久的发动机。
泰勒医生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开始做心脏搭桥,准备接入人工心肺机。护士递器械,一递一接,配合默契。
人工心肺机启动。血液被引流出来,经过氧合,再输回身体。那颗心脏慢慢停止跳动,变成一团安静的肉。
助手从无菌箱里取出那颗新的心脏。二十岁,体育系大学生,健康的、有力的。它在保存液里泡着,颜色鲜红,肌肉饱满。
泰勒医生接过心脏,开始吻合。主动脉、肺动脉、上下腔静脉,一根一根接起来。动作很稳,每一个针脚都精准到位。
吻合完成。
人工心肺机慢慢减流量,温血灌注进新心脏。
那颗心脏颤动了一下。又颤动了一下。
然后开始跳。
咚。咚。咚。
心率显示:68次/分,正常窦性。
手术室里响起一阵轻轻的掌声。
泰勒医生站在那儿,看着那颗跳动的心脏,看了几秒。
“关胸。”
钢丝穿过胸骨,拧紧。逐层缝合。引流管留在里面,接上负压瓶。
整个过程,四个半小时。
下午一点二十分,手术结束。
老亨利被推出手术室,送往二十一楼ICU。泰勒医生脱掉手套,在手术记录上签字,然后走出手术室。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一个护士叫住他。
“泰勒医生,ICU那边问,术后抗排异药用哪种方案?”
泰勒医生停下脚步。
“标准方案。环孢素加骁悉。”
护士点点头,在电脑上录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