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他转身离开。
走出浴室前,他脚步一顿,“我住楼下,有事喊我。早点休息。”
声音四平八稳,仿佛刚刚那个激烈的吻不存在。
话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浴室门口。
姜梨怔怔地听完他说的话,无力地靠在坚硬的墙壁上,仰起头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滑落下来。
耳边依稀钻出两年前他冰冷刺骨的那句,“跟她玩玩,有什么不可以。”
一句玩玩,将她两年的情感磨得粉碎,选择出国当了逃兵。
......
两年前。
麟阁顶层门口,好友霍谨言的声音从半掩的门内传出。
“你打算跟她结婚?”
姜梨站在门口,心脏陡然一跳。
手机里,是二十分钟前顾知深给她发的:【梨梨,来接我。】
她刚到门口,就听到一句重磅炸弹。
刚准备推开门的手顿住,小心翼翼地透过半掩的门看向包厢里面。
男人熟悉的身影坐在沙发,背对着她的方向。
但她对他的身型和气息尤其敏锐,一眼就捕捉到那是顾知深。
他连背影都好看得让人心动。
就在她的心快跳到嗓子眼等着男人回答时,视线里,男人轻轻摇头。
姜梨陡然一僵,呼吸滞住。
霍谨言又问,“那你是要跟她光明正大谈恋爱?”
话落,男人轻轻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再次摇头。
姜梨的心彻底凉了下去。
霍谨言皱眉问,“跟她玩玩?”
顾知深轻轻一笑,漫不经心地反问,“有什么不可以?”
如同心口被扎了一把刀,将姜梨的心捅了个大窟窿,还往里面灌着冰块,将她全身血液冻住。
玩玩?
只是玩玩。
两年的日夜纠缠,七百多个日夜的耳鬓厮磨,到最后,“玩玩”两个字,将她还没说出口的爱意扼杀在喉。
她泪眼朦胧,不可思议地看向屋内的男人。
他矜贵,高冷,举手投足都是王者风范,不容侵犯。
他玩她,跟村口的老大爷盘核桃一样,得心应手,毫不费力。
他只走肾没走心,而她却倾尽了她的所有。
姜梨眼泪掉下,失望到连推门进去的勇气都没有。
她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
寂静空荡的浴室里,弥漫的雾气已经散去,潮热的气息消散,归于一片寂凉。
姜梨含泪的杏眸望向门口,心中酸涩得透不过气。
她以为她潇洒地离开,能换来顾知深一句挽留,可惜他没有。
她纠缠他两年,又分开两年,她以为可以将他占据的那颗心,一点一点挖出,不再贪恋他。
她没出息地也没做到。
归国后的每一次见面,她埋藏起来的情感就被他轻而易举地挖开。
她忘不了他,她愈发地想靠近他。
她刻意撩拨他,想证明自己在他心里的重量,想重新占据他的身体他的心。
在他眼里,却是没意思的小把戏。
姜梨抬手擦掉眼泪,自嘲一笑。
明明是他说的玩玩,现在连玩玩的机会都不给她了。
......
书房里的沙发上,男人一身墨色浴袍,刚洗完澡,额前碎发氤氲着水雾,自然地搭在凌冽的眉骨上方,琥珀色的眸子少了平日里的凛冽气息,多了几分柔和。
修长的指间点了一根烟,一口接一口地抽着。
桌上放着开了的酒瓶和酒杯,喝掉半瓶,酒气弥漫。
女孩唇瓣柔软的触感和香甜的气息仿佛还停在唇边,他盯着落地窗外的夜幕,轻扯唇角,似乎又想起以前那些可笑的画面。
当初跟在他身后的小尾巴胆大妄为地爬上了他的床,解了他的皮带,脱了他的衣服。后来又单方面选择结束了这段关系,骂他恶心。
顾知深嘴里的烟味苦涩,烈酒呛得喉咙发紧。
两年前,他们是怎么结束这段恶心的关系的呢?
他也说不清。
他只记得那天,他们大吵一架,她崩溃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
两年前,北山墅。
傍晚的夕阳落下,在一望无际的江面落下波光粼粼的倒影,犹如一幅天然的画作,好看得令人惊叹。
豪车顺着停车道缓缓驶进车库,顾知深下车,看向四处,轻轻皱眉。
那个每天准时准点等着自己下班回家,飞扑过来挂在他身上像个树袋熊一样的人形挂件,今天没有出现。
有点稀奇。
他抬步走进别墅,管家徐冬迎上来,笑眯眯道,“顾先生回来了,梨小姐正在用餐。”
“用餐?”
晚餐也没等他一起,更反常了。
他脱下外套,摘下领带,随意地挽着袖口往餐厅走。
餐厅里,夕阳洒下,橙色的光影笼罩在女孩身上,她安静地吃着饭,像是没瞧见他似的。
顾知深走过去,抬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这是怎么了?”
姜梨头也没抬,兀自吃着饭,“没怎么。”
语气不咸不淡,又反常地很。
男人深深地凝着她的侧脸几秒,没有在她脸上看到那梨涡浅浅的笑意。
他抬手,挑起她下巴,挑眉问,“有事?”
换做平常,她会顺势凑过来亲他。
而这次,女孩的头一偏,避开他的手指,刻意保持了距离。
顾知深面上的笑意敛起,没有再问。
片刻后,他换了个话题,“你报了学校出国交换的名额?”
闻言,姜梨吃饭的手一顿,这才给了他一点反应。
“不可以吗?”她侧眸问,语气挑衅。
顾知深对上她无悲喜的双眸,点头,“当然可以。”
“不过,你要是想出国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帮你安排,你有条件去更好的学校更好的国家。”
他眉眼柔和几分,抬手揉她的头发,“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手伸过去刚触及她柔软的发丝,女孩又是下意识躲开,像只受惊的兔子。
眸色里都是对他的抗拒和生疏。
顾知深眉头一皱,深邃的眼眸染上一丝不耐。
“有啊。”姜梨放下筷子,端坐着偏头一笑,“离你越远的地方越好。”
话落,餐厅里陷入一片沉寂,落针可闻。
甚至能听到双方的呼吸声。
顾知深面上的厉色转瞬即逝,强压着胸腔里上涌的情绪,深邃狭长的眸里挑起一抹笑意。
“什么意思?”
姜梨深吸一口气,抬眼对上男人笑得没有温度的眸,声音又沉又颤,“意思就是我后悔了。”
“顾知深,我后悔了。”
汹涌的情绪喷薄,她猛地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两年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
顾知深单手搭着餐桌,小臂迸着可怖的青筋,眸底笑意不减,冷锐又嘲讽。
他脊背往后一靠,抬眸睨着她,好笑地问,“悔什么。”
“后悔缠上你!后悔跟你上床!”姜梨忽然红了眼眶,盯着男人大吼,“后悔跟你在这里度过的每一个日夜!后悔跟你每一次亲密接触!我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