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小姐……”
“请叫我弟妹,或者老三家里的,大伯说有我夫君消息,请说!”
靖远侯府,听涛苑。
秦墨一身锦衣华服,特意把自己打扮得风流倜傥,站在听涛苑门口。
自从秦重出门,他天天来见温蘅,而且每次来,必精心打扮。
不是借口送棋谱,就是送点心。但每次温蘅都让丫鬟墨梅果断拒绝。
不收东西,也不见面。
但今天,他说有秦重的消息,温蘅不得不见,因为满京城都在传,陛下在公主庄园休息,遭遇反贼刺杀。
据说死了好几千人。
秦重就是去公主赐田,到现在没有消息,很可能是卷进去了,她很担心。
大门打开。
温蘅站在门里,冬儿和墨梅分在左右,秦墨一见温蘅脸生欢喜,两只脚不可控制地迈步,竟然要紧院子。
“大伯哥,家中无男子,不方便招待,您还是在门外说吧。”
温蘅声音软糯,但态度坚决。
秦墨讪讪停脚。
“温小姐,你跟他的婚事根本算不得数,你无需这般自称!”
“你放心,此事我给你做主,决不让他一个庶子欺负了你。”
秦墨挺了挺胸,要替温蘅主持公道。
温蘅一下冷了脸,眉头一皱。
“大伯哥,你说有我夫君消息,到底是何消息?若是诓骗,恕不奉陪。”
当然没有。
秦墨看着温蘅,润白如瓷的脸上,秀美的眉头一皱,魂飞了一半。
心中生出一股恨意,这样才色双绝的女子,那个贱种也配?
“有,当然有,秦重死了。”
秦墨随口说道。
“温小姐,你可放心了,那庶出贱种一死,婚事就不存在,你自由了。”
死了?
温蘅一捂胸口,感觉被扎了一刀,死了?那个护我的人死了?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她只觉得浑身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仿佛又要坠入无尽的冰窟。
“小姐。”
幸亏墨梅一把扶住。
秦墨紧走几步,趁机跨过门槛,到了温蘅身边,闻到一股清幽体香。
简直神魂颠倒。
“姑娘无需担心,他一个庶出贱种,死就死了,你还有我。”
“我才是侯府嫡子,这侯府将来都是我的,我绝不会让你受一点苦。”
秦墨口不择言说着,竟然伸出手,要去搂温蘅的肩膀。
啪……
温蘅一甩手,一耳光抽在秦墨的脸上,打的秦墨一愣。
“滚,龌龊畜生。”
温蘅怒吼一声,伸手拔下头上的簪子,朝着秦墨的喉咙就扎。
秦墨吓大惊,他没想到温衡看着柔柔弱弱,跟瓷娃娃一样,却如此刚烈。
竟然要跟他拼命。
吓得他赶紧后退,却绊在门槛上,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温蘅,你别不知好歹。”
丢了脸的秦墨恼羞成怒。
“你爹不要你了,秦重死了,你就是个破烂货,装什么贞洁烈妇?”
“你最好从了我,把我伺候满意了,将来还能给你个妾室身份。”
他恼火之下,暴露了心里的欲望。
“否则……”
咣当一声,大门关上了。
“打水,给我找最好的香叶,这只手碰过畜生,给我洗十遍,不一百遍。”
门里传来温蘅的喊声。
秦墨彻底失去理智,他疯了一样,扑到门前,顺着门缝发出恶毒低吼。
“妈的,嫌老子脏,晚上老子再来,到时候,我让你里外洗个够。”
冲进屋里,冬儿赶紧端水给温蘅洗手,可她浑身发抖,几乎做不住了。
“少奶奶,你别哭了,那大少爷的话不能信,明显是在骗你。”
“少爷一身本事,大少爷死了,他都不会死,所以你别担心。”
冬儿说赶紧说道。
“你说真的?”
温蘅抬起头,抓住最后的希望。
她才来侯府没多久,对侯府的矛盾,仅限于听说,没有切身感受。
在她看来,就算亲兄弟再不和,也不能拿生死来开玩笑。
这也太畜生不如了。
“少奶奶,大少爷的话,你当放屁就行,他恨死少爷,什么都说得出来。”
“少爷是官,要是真有事,官府岂能不来通知,轮着他聒噪?”
冬儿笃定地说道。
温蘅一想也对,立即擦了擦眼泪,终于有点回魂了。
“没想到,冬儿你有些见识。”
温蘅说道。
“可是,小姐,那大少爷,嚷嚷着晚上还要来,我们三个女人挡不住啊。”
“就算进不来,他在门口嚷嚷,被人指指点点的还是我们。”
“不如去告夫人吧!”
墨梅忧心忡忡的说道。
“不能去告,夫人只会偏袒自己的儿子,没准骂我不守妇道。”
温蘅冷静地摇了摇头。
说到底,家里没有个男人,就是不行,怎么办都是女人吃亏。
这是靖远侯府,谁敢说大少爷不是?
“那,那怎么办?”
墨梅开始发愁。
“有了……”
温蘅想了想说道。
闹了灰头土脸的秦墨往出走,刚到门口,就看门房拿着一封信往里走。
“站住,谁来的信?”
秦墨问道。
“回大少爷,外面来了一个人,说是从九公主田庄来,是给三少爷送信的。”
“小的正要送去听涛苑!”
门房赶紧说道。
秦墨皱眉咬了咬牙,这家伙竟然没死,真是老天不开眼。
不行,不能让那小美人知道,她有了主心骨,老子不是没机会了?
秦墨回来之前,老子一定把她睡了。
他一伸手把信抢过去,直接拆开,掏出两张信纸,和一千两银票。
“大少爷,这……”
门房大惊失色,这可是三少爷的信,三少爷是官员,私拆官员信件?
想到这个汗水直流。
“不想死闭嘴。”
秦墨冷冷的说着,展开信纸一看,是那贱种的字,不过报平安而已。
咔咔咔……
看完之后,秦墨把信撕了,然后一千两银票塞进自己的口袋。
“大少爷,这……”
门房又吓一跳,这是干什么?可被秦墨阴冷地扫了一眼,立即怂了。
“小的,什么都没看见。”
门房赶紧说道。
“不,你看见了,而且你还要把事情做完,做不好扒了你的皮。”
“去跟那送信的说,三少奶奶说了,好男儿志在四方,要以国事为重,家里一切安好,不用他挂念!”
秦墨冷冷的说道。
门房吓的两股战战,这是要我卷入这件事,这不是让我死么?
可他也不敢不办,只能出门,按照大少爷的交代,告诉了送信的人。
在公主赐田,佃户村。
两千多男女老少,蹲在地里,三五人挤成一团,相互依靠瑟瑟发抖。
让他们发抖的,不是寒凉的秋风,而是恐惧,和持刀拿枪的锦衣卫。
他们才知道不就,鼓动他么抢粮食的是反贼,那天他们攻击的是皇帝。
这不是死定了么?
“刺王杀驾,株连九族,这个道理我想你们明白,所以你们都该死。”
秦重站在一个土坡上,大声说道。
风中传来压抑的哭泣。
女人们扛不住压力,开始哭泣,知道要死,和听到的确要死,不一样。
男人垂头丧气,毫无精气神,只有懵懂稚子,不明白父母为何要哭。
“但陛下赦免了你们!”
秦重喊出第二句。
哭声停止,慢慢的所有人抬起头,看着秦重,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过了许久。
“秦大人,你没骗我们?”
瞎了一只眼的李四五,壮着胆子问道。
“也是啊,我曾经骗过你们,把粮食发给你们,然后又抢走了。”
秦重自冷冷的说道。
“不,秦大人,我们都知道了,那些抢走粮食的人,是逆贼,不是您。”
“那些逆贼,坑了您,也坑了我们,我们真的是无辜的!”
张大山大哭道。
“造反没有无辜的!”
秦重强调。
他必须这么说。
“但是,陛下仁慈,知道你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好人,所以暂时赦免你们。”
秦重大声说道。
“赦免了?陛下真是太好了,不过,秦大人,暂时的是什么意思?”
有人赶紧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