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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5章 又是一年新生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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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卿云看着陈念薇。

    车窗玻璃上映着梧桐树的影子,把她的侧脸割成明暗两块。

    她总是在合适的时候合适的话。

    不是撒娇,不是邀功。

    是将自己该做的事都想清楚,然后通知他。

    在他去东京签售的时候,她把国内的生意安排的明明白白。

    在他守在医院走廊里的时候,她把新闻媒体后续的报道安排得妥妥当当。

    现在他五年要站上更高的位置,她就开始着手准备怎么给他垫脚。

    “知道了。”他。

    陈念薇点了点头,车窗摇上去了。

    黑色的奔驰轻飘飘地拐了个弯,汇进校门口的自行车流里。

    周卿云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

    车尾的排气管冒出一缕白烟,被风吹散了。

    陈念薇的感情从来不是冲上来挽胳膊陪你往下走,而是转身向前,去替你铺下一段路。

    他想起她的那句话……“我也得努力才行”。

    她不是而已。

    她会把这句话拆成一张时间表,列上所有需要打通的关系、所有需要准备的方案、所有需要提前扫清的障碍。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周卿云在心里把这句话念了一遍,然后拎起行李,转身往学校里走。

    九月下旬的复旦校园,和他离开时不太一样了。

    梧桐大道的树荫下多了一群穿着迷彩服的年轻人,一个个晒得黑不溜秋的。

    脸上的肤色比脖子深了好几个色号。

    有的拎着暖壶去打水,暖壶是学校发的,绿壳子。

    提手上拴着写着宿舍号的布条。

    有的三三两两蹲在路边啃西瓜。

    籽吐得满地都是。

    大一新生刚结束军训回来,还没来得及养白,就被扔进了这座百年老校的日常中。

    他们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图书馆门口排队占座的长龙。

    食堂墙上贴满的社团招新海报。

    草坪上弹吉他唱《一无所有》的长发学长。

    新生们路过的时候会停下来听一会儿,然后被旁边的同学拉走。

    有个女生回头多看了弹吉他的学长一眼,被她同伴拽了一把。

    两个人笑成一团跑远了。

    而他们看周卿云的目光,和看一棵树没什么两样。

    他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他。

    在他们眼里他只是个拎着行李从校门口进来的普通学生,个头高一点,长的帅一点,仅此而已。

    没有人回头多看一眼。

    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在日本被围追堵截了一个月,他觉得此刻的清静比什么都难得。

    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往庐山村走。

    路两旁的香樟树还在,树冠遮天蔽日,把午后的阳光剪成碎金洒在地上。

    周卿云远远就听见了院子里的声音。

    院门大敞着,话声从里面传出来。

    不是一个,是一片。

    高高低低的,快快慢慢的,像一锅沸腾的粥。

    有一个声音最响,隔着半条巷子都能听见。

    哪怕隔着墙皮和阿猫阿狗的叫声,也能准确辨认出那是王建国。

    他在讲什么,讲得很激动,中间夹杂着拍大腿的声音。

    还有搪瓷缸磕在石桌上的脆响。

    周卿云走到院门口,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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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还是这个院子,只是此刻被挤得满满当当。

    王建国正比手画脚地讲着什么。

    他站在石桌前面,模仿一个从台上翻下去的动作。

    腰弯到一半,差点撞翻桌上的搪瓷缸。

    李建军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没拉住。

    李建军端着搪瓷缸慢悠悠地喝水,缸子上印着“复旦大学中文系”几个红字。

    陈卫东和苏晓禾趴在竹椅上。

    两人面前摆着一盘下了一半的象棋,但棋局已经很久没动了。

    陈卫东捏着一个炮举在半空中,举了老半天也没下。

    齐又晴坐在门口的矮凳上。

    林雪和顾湘挤在另一把长凳上。

    两人面前放了一碟炒瓜子和两杯茶。

    最先发现他的是陆子铭。

    他手里那本书啪地合上了,视线越过所有人的头顶,在门口那个人身上。

    然后他从树干上直起身来,下巴朝门口的方向扬了一下。

    这个动作比任何一句话都管用。

    随后院子里所有的声音同时停了,像是谁按下了收音机的暂停键。

    然后整个院子炸了。

    “卿云!”

    “你子可算回来了!”

    “你知道我们等你这顿庆功宴等了多久吗!”

    王建国第一个冲上来。

    他个子不高,但爆发力惊人,一把搂住周卿云的肩膀,差点把周卿云撞个趔趄。

    李建军放下搪瓷缸跟在后面,从石凳上站起来的时候还在膝盖上掸了掸裤腿上的炒瓜子皮。

    难得没有对王建国的莽撞发表评论,只是推了推新换的眼镜。

    陈卫东和苏晓禾同时从竹椅上跳起来。

    棋盘被碰翻了,车马炮滚了一地,红帅掉在石桌缝里,黑将滚到了齐又晴脚边。

    苏晓禾低头看了一眼,没管,先朝门口跑。

    陆子铭从树底下大步迈过来,站在其他人后面,什么话也没。

    只是把周卿云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从他的头顶看到脚尖,又从脚尖看回头顶。

    像在确认这个人到底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你签售会那个事到底怎么回事?人没事吧?”

    “我们看到直播了!那个画面晃得厉害,就看到你从台上跳下去……”

    “央视后来播了新闻,有人持刀。我们几个那晚都没睡着!”

    “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打到陈念薇那儿你不在……你在哪儿?在医院?”

    五个人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像五把锤子同时敲一面锣。

    王建国的唾沫星子飞到了李建军的眼镜片上,李建军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

    陈卫东和苏晓禾从左右两边同时拍着周卿云的肩膀,节奏还不一样。

    陆子铭站在后面,嘴唇动了一下,但声音完全被前面四个人盖住了。

    周卿云一边笑着应他们……“没事没事”“真没受伤”“你们看我不是好好的吗”……一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王建国好像又胖了一点,下巴上多了一层肉。

    李建军的眼镜换了新框,以前是黑框,现在是金丝边。

    陈卫东的头发留长了,刘海快遮住了眼睛。

    苏晓禾的下巴上冒出来一颗亮晶晶的青春痘,大概这几天没睡好上火了。

    陆子铭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最后……

    他的目光越过这群吵闹的室友,在他们身后。

    齐又晴站在那。

    她没有动。

    从院门被炸开的那一刻起她就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

    眼圈有点红,但没有哭,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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