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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0章 又是一年迎新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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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卿云将合同签好,双手递还给李总编。

    又转过身,朝赵总编微微鞠了一躬。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小老头站在办公室里。

    赵总编还抱着他那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李总编手里的稿纸还夹着没看完的那一页,手指在纸页上微微发颤。

    不是累的,是太高兴了。

    两人都看着他。

    周卿云直起腰来的时候,觉得这间堆满稿纸和旧书的老办公室,比东京任何一间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都要暖和。

    告别了两位总编,周卿云骑着自行车往学校赶。

    他骑得很慢,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汇票贴身收在衬衫内袋里,信封的边角硌在胸口,有一种实实在在的、沉甸甸的安全感。

    九月的风从梧桐树间穿过,把他的白衬衫吹得鼓起来。

    让他看上去像一只即将远洋启航的帆。

    庐山村的小巷子还是那么窄。

    两旁的冬青比他走的时候长高了一点,新抽的枝条探到巷子中间。

    骑过去的时候蹭着车把手沙沙响。

    他把车停在院门口,推开院门。

    院子里的晾衣绳上已经挂了好几件衣服。

    白衬衫在风里微微摆动,袖管鼓起来又瘪下去,像在做广播体操。

    袖口的水滴在阳光里亮了一下才落进泥土里,滴在旁边那丛开得正盛的月季花上。

    齐又晴正踮着脚尖往绳子上挂一件白衬衫。

    是从他行李箱里翻出来的,在日本穿过的。

    袖口还有一小片暗红色的印迹,是那天在医院走廊上,陈安娜的血蹭上去的。

    洗了好几遍,已经淡得看不太清了,不凑近了根本注意不到。

    但她还是用力搓了很久,衣料上那片淡淡的痕迹用洗衣皂搓过,又用刷子刷过。

    现在那片布料比周围的稍微薄了一点点,能看见细密的经纬线。

    忙活了大半天的齐又晴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鬓角上。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来。

    “回来了?”

    她把最后一件衬衫抻平,手指顺着肩线划下来把褶皱抚开。

    衬衫袖子滴着水,水珠沿着袖口的折缝往下淌。

    她往旁边让了半步,免得水滴在周卿云鞋上。

    “吃饭了没?”

    “还没。”

    “家里没什么菜了,要不一会我们去食堂吃吧。”

    她把塑料桶放在地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不急。”

    周卿云走到晾衣绳旁边,伸出手摸了摸那件白衬衫的袖口。

    布料还有点潮,被太阳晒得温温的。

    洗衣皂的味道从纤维里渗出来,淡淡的,像夏天傍晚洗完澡以后皮肤上残留的皂角香。

    他仔细看了看袖口那片被反复搓洗的布料,经纬线被刷得微微起了一层绒毛。

    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白色。

    她把他从日本带回来的脏衣服全洗了。

    用手一件一件搓的,连他揉成团塞在箱子角落的那件汗衫都翻出来洗干净了。

    汗衫的圆领被撑大了,她还用针线把领口收了一圈。

    齐又晴站在那里看着他,手里还拎着那只空了的塑料桶。

    阳光从晾衣绳上的衣服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一道一道的光影轻轻晃动。

    落在她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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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低下头看自己脚尖,脚上穿着一双塑料凉鞋,鞋面上沾着几片草叶和水渍。

    周卿云往前走了半步。

    周卿云伸出手,轻轻的抚上齐又晴的脸颊。

    指腹在她唇角停了一瞬,她的皮肤被风吹得微微发凉,但嘴角那块温温的。

    被周卿云如此温柔的对待。

    齐又晴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看着眼前的可人儿这娇羞的模样。

    周卿云忍不住的探下了头。

    而也就在他的唇即将接触到时。

    院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敲门,是有人用手拍了一下门板。

    然后那只手立刻缩回去捂住眼睛。

    冯秋柔站在院门口,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双眼,另一只手在门板上又敲了两下。

    她手指张开,指缝足以塞进一根大拇指,但她坚持用掌根抵着眉骨。

    “我没看见啊……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她的声音里憋着笑,尾音往上翘。

    “但是这个门它没关!”

    齐又晴闻言,顿时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开了。

    手里还攥着塑料桶,低着头就往屋里跑。

    跑到一半又折回来,又把地上的盆也拿上,跑进屋里把门关上了。

    合上以后还听见她在门后小声说了一句“都怪你”。

    周卿云转过身来,看着院门口那个还在用手遮眼的人。

    冯秋柔今天穿了一件白底碎花的连衣裙,头发剪短了一点。

    刚过肩膀,发尾微微往里扣,是烫过的。

    不过烫得很轻,只在发梢处弯了个小小的弧度,风一吹就翘起来。

    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不小心撞破”的心虚,反而像是一直在等这一幕。

    “学姐,好久不见。”

    冯秋柔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

    先看了看院里,只有周卿云一个人了,又看了看那扇关上的屋门。

    这才把手放下来,嘴角似笑非笑。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你要非这样说,也的确是这样……”

    周卿云笑着对许久未见的冯秋柔说道。

    “学姐找我有事?”

    “不是我找你,谢校长找你。”

    冯秋柔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张通知单,递给他。

    帆布包上印着“复旦大学”四个字,字

    “你这一趟去日本走了半个多月,新生军训都结束了,迎新晚会也要开始筹备了。

    “学姐我呢,今年光荣地被选上当主持人。”

    她把通知单往他手里一拍,拍完后两手背到身后,身子微微往前一探。

    笑容里多了一层期待。

    “那周大才子,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周卿云低头看了一眼通知单。

    谢校长的字迹他认得,清秀的小楷,每一笔都很认真。

    文件句子的客气程度不低,但句式全是祈使句,没有一处是“请酌情考虑”。

    言辞客气,内容霸道。

    符合谢校长一贯的人设。

    大意是去年迎新晚会上周卿云为新生献唱的节目反响极好,已经成了复旦迎新传统的重要一环。

    今年希望他继续登台,为新生展示复旦学子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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