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嘛，一听到赚钱眼睛就亮了。
好几个掌柜当场就表了态，说要约个时间详谈。
芦德豪咧嘴笑了笑，又拎着酒壶走到胖子跟前。
“胖爷，帮个忙，咱俩去那边走走。”
胖子正啃猪蹄呢，一脸不情愿：“你他妈瞎了？没看见胖爷正吃着呢，要推销自己去。”
“大哥让的！”
胖子一听大哥让的，立马扔下猪蹄，抹了把嘴站起来：“我去，不早说！走！”
两人端着酒穿梭在各桌之间，芦德豪负责嘴甜说好话，胖子负责用体格震慑。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愣是把前厅十来桌的掌柜们灌了个遍。
那些掌柜们一边喝一边夸，越喝越上头，越上头越想喝，有几个喝美的差点当场下定金。
芦德豪摆摆手：“别急别急，今天是小公子满月，不谈生意，改天我在英雄娱乐城摆一桌，咱们慢慢聊。”
掌柜们纷纷点头应下。
林毅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没说什么。
老裴这酒酿得确实不错，比第一批试酒的时候好了不少，口感更顺了，后劲也足。
在大周这个普遍喝浑浊米酒的年代，这种清澈透亮的蒸馏酒绝对是降维打击。
只要路子打开了，光靠卖酒，摄政王府这一年的进账就得翻上好几番。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今天的重头戏还是儿子满月。
林毅喝了两杯，放下酒盏，拍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
“各位慢慢吃啊，本王去后面看看。”
“王爷请！”
......
林毅从前厅出来，穿过月洞门，走进后院花厅。
花厅里摆了十多桌，女眷们坐得满满当当，说话声、笑声、碗筷碰撞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其实林毅一直都好奇一个问题，那就是女孩子是天生身体就香的嘛？
为什么一进门就闻到各种香气扑鼻呢，真是奇怪……而且好像也不是胭脂水粉的味道。
他一进来，花厅里顿时安静几分。
女人们的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有好奇羡慕的，也有拘谨的，但更多的是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毕竟是摄政王。
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南宫敏见林毅进来，立刻从主位上起身，头上的红宝石步摇微微晃动，整个人端庄大气，又透着几分产后特有的温柔。
“夫君来了。”她走到林毅跟前，从旁边丫鬟手里接过一壶酒和两个杯子。
倒了满满一杯，双手递给林毅。
“妾身代后院女眷，敬夫君一杯。”
林毅接过来。
南宫敏又给自己倒了半杯，两人碰了一下杯沿。
“喝。”
林毅一口干了。
南宫敏也饮了半杯，脸上泛起淡淡红晕，微微笑着，目光里全是温柔。
这一幕落在花厅里那些女眷眼中，当即一片羡慕。
李侍郎夫人凑到旁边赵太太耳边小声说：“你看看人家王爷和王妃，多般配啊。”
赵太太点头：“可不是嘛，人家这叫举案齐眉。”
“我那口子要是有王爷一半体贴，我就烧高香了。”
“得了吧，你那口子连王爷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两人对视一眼，捂着嘴笑。
南宫敏把杯子放下，微笑着坐回主位。
林毅也不磨蹭，一桌一桌走过去，跟每桌女眷都客气两句。
“劳烦各位赏光。”
“王爷客气了！”
“慢慢吃，别拘着。”
语气不冷不热，但也不算敷衍。
毕竟是满月酒，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虽然他自己并不在意这些。
走到颜菲颜苗那桌的时候，两姐妹赶紧站起来，微微屈膝。
“给王爷道贺。”
林毅点了下头，目光在她们脸上扫了一眼，没多停留，转身往下一桌走。
颜菲松了口气，悄悄拉了拉颜苗的袖子，示意她坐下。
后者也吐了吐舌头，老老实实坐好。
走过一圈，林毅来到洛卿莞坐的那桌。
小姨子正低着头吃菜呢，嘴里嚼着一块糕点，腮帮子鼓鼓的。
旁边那个胖夫人一直在给她夹菜，把她面前的碗堆得跟小山似的。
“姐夫！”
洛卿莞抬头看见林毅，赶紧放下筷子，嘴里还没嚼完，含含糊糊叫了一声。
林毅看了看她面前那座菜山，说：“这么多，吃得下么？”
“啊？嗯……嘻嘻嘻。”洛卿莞点头，又摇头，脸上有点不好意思。
旁边胖夫人笑着说：“洛小姐胃口好得很呢，都吃了三碗饭了。”
“三碗！？”
洛卿莞脸一红，低下头去。
“这小孩，真有出息。”林毅笑着，将洛卿莞搂到自己怀里，摸了摸她的脑袋：“慢慢吃，别撑着了。”
“嗯。”
洛卿莞乖乖地应了一下，然后坐下继续埋头吃。
林毅转身往回走。
经过主位的时候，南宫敏低声说了句：“夫君，卿莞这孩子真是不错，而且也已经及笄了，要妾身说，以后就别让她一个人在东厢房闷着了。”
“哦？你的意思是？”
“不如夫君就勉为其难一下，这后院女子不少，但得夫君喜欢的也没几个。”南宫敏笑着说：“妾身是不会吃醋的，夫君放心。”
“呵呵呵，莞莞还小呢，看那狼吞虎咽的样子，以后还有的长，不急。”
林毅走出花厅。
回到前厅的时候，宴席已经过半，桌上的菜被消灭大半，酒坛子也空了好几个。
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自己位置上，正抓着一只鸡腿啃，嘴角全是油，还不忘跟旁边的人吹牛。
芦德豪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你要不说，我还以为鸡腿是你家亲戚呢，这么亲热。”
“你家亲戚才是鸡腿呢！胖爷这叫品鉴！懂不懂？”
“得得得，品鉴品鉴。”
林毅坐回主位，林安站到他身后，低声说：“王爷，酒已经推出去了，好几个掌柜都表了态，说想做代理。芦小公爷约了他们过几天去娱乐城详谈。”
“嗯，回头让老裴那边加紧酿制，量要跟上来，另外，第一批酒先不急着大面积铺开，挑几个靠谱的大商号合作就行。”
“老奴明白。”
林安又说：“王爷，各路贺礼老奴都登记好了，总共收礼金三万六千二百两，各类珠宝玉器绸缎若干，还有几样稀罕物件。”
三万多两银子。
林毅心里算了算，这满月酒办下来不仅没花什么钱，反倒还赚了。
当然，这些人送的礼以后都是要还的。
但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记清楚，回头谁家有事，咱们照着礼单还。”
“是。”
......
宴席进入下半场，气氛越来越热闹。
前厅那边在划拳，几个商号掌柜喝高了，扯着嗓子喊“五魁首啊六六六”，声音隔着一道墙都能听见。
后院花厅这边也没消停。
几个年纪大些的夫人坐在一起聊着家长里短，说到兴头上，笑声一阵接一阵。
年轻些的媳妇们则围在一起小声说话，不时偷偷朝前厅那边瞄一眼。
南宫敏坐在主位上，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笑。
不管谁来敬酒，她都举杯应一下，但每次只喝一小口。
今天所有场面都是她一手安排，万万不能在这种时候失态。
倒是幂幂喝了不少。
她今天簪了绒花，从午后忙到现在，一直跑前跑后端茶送水。
等宾客们吃开了，她也终于闲下来，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旁边的丫鬟给她倒一杯酒。
没错，幂幂作为林毅第一房小妾，已经有自己的丫鬟了，算是顺利从最底层爬了上来。
想到这，她端详着酒液，端起来一口就喝了。
喝完咂咂嘴，十分豪爽地说：“再来一杯。”
小丫鬟有些担忧。
“幂夫人，你还是少喝点吧。”
“怕什么？今天是咱王府的大好日子，喝点酒怎么了？”
说完，幂幂又灌了一杯下去。
她酒量本就不好，三两杯下去，脸就变得红扑扑的。
可她不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酒是老裴新酿的蒸馏酒，度数比大周市面上的米酒高出好几个档次。
就算那些经常喝酒的汉子喝了都得上头，幂幂一个小姑娘连灌三四杯，能扛住才怪呢。
没一会儿，她就晕乎了。
脑袋有点发蒙，眼前的人和桌子都在微微晃动，南宫敏已经变成三个了。
可是心里高兴啊。
她是林幂。
被王爷赐了姓，是王府侍妾，是有名分的人上人！
从一个卖身进府的丫鬟，到现在能在满月酒上坐下来喝酒吃菜，这中间的路有多长，只有她自己知道。
想到这，她的眼眶就有点热。
也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心里头的委屈和欢喜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