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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0章 真栽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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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座位安排得很散,没人主动搭话。

    带头说话的是个老护士长。

    “他把我岗位一撸到底,到处说我偷药、收红包,连我闺女升学都被搅黄了!”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组织上后来查清了,什么都没查出来。可流言早传遍了全院,没人再信我一句真话。”

    明明业务一把抓,口碑也响当当。

    就因为他一句话,人前人后抬不起头。

    可调离通知下来的那天,没人来送她。

    “他还搞小圈子,谁不听他话,立马塞进山沟卫生所,谁敢提意见,第二天档案里就多张‘不稳定’的鉴定。”

    这话是旁边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医生接的。

    “那张鉴定是我自己签字的,不是逼的,是他们把笔塞进我手里,说签了才能领工资。”

    沈路成旁边坐着苏增献,脸涨得通红。

    “这颗雷……是我亲手埋下的。”

    律师跳出来挑了几份材料的出处,说不能当直接证据。

    案子还没审完,大家心里都亮堂了。

    于立新这回,真栽透了。

    “我糊涂啊!求法官念在我平时没功劳也有苦劳……”

    说着说着,眼圈发红,嗓子发颤。

    可全场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这种人不狠罚,以后怕是要带坏一整支队伍。

    法警起身整理卷宗。

    旁听席哗啦啦站起来伸懒腰,三三两两聊起来。

    慕秋云戴着手铐被带出去。

    临出门,她朝盛路诚那边瞟了一眼。

    盛路诚早把头扭向窗外,手插在裤兜里,装得跟路人甲似的。

    她目光又转到沈路成身上。

    人家正挨着胡莉香坐。

    俩人凑一块儿,低声议论着于立新判几年合适。

    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慕秋云突然笑出来。

    呵,命短还装大尾巴狼?

    等着瞧吧。

    到底是慕锦云那桩假结婚先穿帮,还是你沈路成哪天突然倒下?

    沈路成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又扫了眼角落里缩着脖子的盛路诚,什么也没说。

    半小时后开庭。

    审判员在读判决书。

    于立新犯渎职罪、造谣诽谤罪、乱用职权罪,四罪并罚,判十年牢饭。

    于立新腿一软,瘫在椅子上,脸色灰白。

    胡莉香嘴角微扬,眼底却冷得很。

    骗真心的人,活该咽下千针万刺。

    他越惨,她心头越痛快。

    人群慢慢散场。

    沈路成和苏增献站在法院门口。

    阳光晒得人暖烘烘的,他眯起眼,忽然惦记起慕锦云来。

    这丫头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拍手叫好。

    胡莉香被朋友搀着走出来。

    沈路成迎上去,语气踏实。

    “胡姐,往后有啥事,您开口就是,别跟我见外。”

    胡莉香点点头,干脆利落。

    “行!不跟你客气,小慕那边,我也照盯不误。”

    沈路成笑着应了声:“好。”

    苏增献伸手跟胡莉香握了握,话也说得敞亮。

    “以后有啥过不去的坎,医院这边肯定不会撒手不管。”

    胡莉香摆摆手,脸上挂着笑。

    “真不用啦!该补的早补到位了,咱心里挺踏实的,哪还好意思老往公家身上靠啊?”

    她们摊上了倒霉事,可家里人又确实犯了错。

    这身份摆在那儿,再厚的面皮也拉不下脸来赖着不走。

    眼看胡莉香拎着布包,登上那辆灰扑扑的公交车,身影慢慢缩进车窗里。

    沈路成刚和苏增献转身要上吉普车,冷不丁听见身后有人喊。

    “沈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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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扭头,就见盛路诚站在路边一棵木棉树底下。

    树影斜斜地打在他肩上。

    “有事儿?”

    沈路成迈步走过去。

    盛路诚一个立正,抬手敬礼。

    沈路成也回了个礼,就那么静静看着他。

    盛路诚被这眼神盯得后背微微发紧。

    “冒昧打听个人。”

    沈路成抬了抬眉,喉结轻轻一动。

    “说。”

    “是个姑娘,个子跟我肩膀齐平,眼睛水灵灵的,脸盘子圆润,说话做事都轻声细气的,看着清冷,其实挺招人疼。一笑起来,左脸有个小酒窝。您熟吧?”

    沈路成眼缝一窄,瞳孔微缩。

    “找她干嘛?”

    这话一出口,盛路诚心里立马一亮。

    果然认得!

    转念又有点好笑。

    还没动真格呢,就防成这样?

    真要是他登门拜访,沈路成是不是得连夜把她藏岛上去?

    他轻咳一声。

    “哎呀,没啥大事。她之前帮过我个小忙,我想当面道个谢。”

    其实那次是他帮那姑娘揪住扒手。

    但她推辞再三,只留下一句谢谢同志,转身就走了。

    他怕说了反显得像借恩情贴人,坏了自己名声,干脆含糊过去。

    沈路成点点头。

    “举手之劳,谢字就免了。”

    话音一落,直接转身,大步往车上走。

    军装下摆被风掀得一扬,脚步毫不迟疑。

    盛路诚在后头连叫两声。

    他连头都没回一下,左手已经搭上车门把手。

    苏增献全看在眼里,听在耳里。

    见沈路成脸色黑沉沉的,眉骨绷得极紧。

    犹豫几秒,还是开了口。

    “那人……是小慕?”

    “不是。”

    沈路成声音很淡。

    “锦云怎么会跟他扯上关系。”

    见他眉头锁得更紧,唇线绷成一条直直的线。

    苏增献立马收声,识趣地没再往下问。

    可肚子里的好奇,早咕嘟咕嘟冒起泡来了。

    盛路诚被晾在路边,一句实话没捞着,还吃了个闭门羹,心里憋屈得很。

    他越想越笃定。

    沈路成八成把他当情敌了。

    哼,急什么?

    等哪天他直接杀去大翠河岛,面对面把人请出来。

    看你还藏不藏得住!

    吉普车开到路口,沈路成忽然抬手示意停车。

    司机立刻踩下刹车,车身稳稳停住。

    沈路成解开安全带,扭头对苏增献说:“您先回吧,我去营地一趟,办点私事。”

    苏增献一愣,眉头微微皱起。

    “这么赶?出啥事了?”

    当然是把火苗掐在冒烟之前。

    沈路成朝他笑了笑,嘴角微扬。

    虽说都在营地混饭吃,但一个管作战调度,一个归政工系统管,压根不同条线。

    苏增献立刻明白过来,不再多嘴,冲他挥挥手,目送车子掉头离开。

    沈路成望着远去的车尾。

    直到那抹墨绿色彻底拐过街角。

    他转身走向街边站牌,抬手拦下一辆刚靠站的公交车,抬脚上了车。

    ……

    大太阳明晃晃地照下来,穿过法国梧桐层层叠叠的叶子。

    在胡云生那栋带小院子的老洋房外墙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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