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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丝岭,庭院之中。
五个月的光阴悄然流逝。七个蜘蛛精日夜炼化巫尘精血,肉身脱胎换骨。
红儿、橙儿、黄儿、绿儿、青儿、蓝儿、紫儿,七人周身巫族精血的光芒已完全收敛,从外表看与寻常妖王无异。
可那粉拳之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崩碎山岳。
那纤细腰肢扭动的速度,足以超越雷电。
七人将巫化之力压制在体内最深处,不露分毫。
红儿立于院中,望着远处山道,开口:“姐妹们,唐僧师徒将至,依白骨仙子所言,该隐则隐,该退则退。不可主动招惹,不可显露实力。除非被逼到绝处,不得出手。”
橙儿点头:“大姐放心,白骨仙子救我等性命,赐我等精血,我等岂能辜负?”
黄儿道:“只是那孙悟空,大罗金仙,火眼金睛,我等虽是巫化之身,却不知能否瞒过。”
红儿摇头:“无妨,白骨仙子说,只要我等不主动催动巫化之力,便是火眼金睛也看不出破绽。”
七人各自散去,回归日常。
菜地照常耕种,孩童照常嬉戏,温泉照常氤氲。
一切如常,仿佛五个月前的变故从未发生。
五日后,山道之上,四道身影缓缓行来。
唐僧骑马在前,八戒挑担随后,沙僧牵马缀行,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后。
师徒四人一路西行,终于来到盘丝岭。
唐僧勒马,望向岭上,林木葱郁,山花烂漫,一条小径蜿蜒而上。
唐僧道:“悟空,为师腹中饥饿。你看那岭上似有人家,为师去化些斋饭来。”
悟空跳上云端,手搭凉棚望了望,落下云头,道:“师父,岭上确有一座庭院。可那庭院之中,隐隐有妖气盘旋。师父且在此等候,俺老孙去化斋。”
唐僧摆手:“悟空,你相貌凶恶,去化斋恐吓了人家。为师亲自去,以礼相待,方显诚意。”
八戒嘿嘿笑道:“师父说得对,师兄那张脸,吓死人。”
悟空瞪了八戒一眼,不再多言。
唐僧策马,沿小径向岭上走去,行至庭院门前,下马,整了整袈裟,叩门。
院门打开,红儿立于门内,见到唐僧,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长老从何处来?”
唐僧合十道:“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前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宝庄,腹中饥饿,特来化些斋饭。不知施主方便否?”
红儿侧身,让开道路:“长老请进。粗茶淡饭,只怕怠慢。”
唐僧步入院中,院中石桌石凳,桌上摆着茶壶茶杯。
墙角翠竹摇曳,廊下风铃叮当。
几个孩童在院中嬉戏,见到唐僧,好奇地围过来,红儿呵斥一声,孩童们散开。
唐僧落座,红儿入内张罗饭食。
不多时,橙儿、黄儿、绿儿、青儿、蓝儿、紫儿依次端出饭菜。
素菜素饭,清淡雅致,唐僧双手合十,诵念佛号,开始用饭。
院外,悟空等了许久,不见唐僧回来,心中焦躁。
纵身跃上云端,火眼金睛望向庭院。这一望,面色骤变。
庭院之中,七个女子围在唐僧身边,殷勤服侍。
可那七个女子,在火眼金睛之下,分明是七个蜘蛛精,院外菜地之中,那些看似孩童的身影,分明是一个个小妖。
悟空怒喝一声:“妖怪!休要伤俺师父!”
金箍棒从耳中取出,迎风一晃,化作碗口粗细。
悟空纵身跃下云端,直直落入院中,金箍棒横扫,将石桌砸得粉碎。
唐僧惊得跳起,碗筷落地。
七个蜘蛛精面色大变,齐齐倒退,孩童们尖叫着四处逃散。
悟空金箍棒直指七个蜘蛛精,怒喝:“妖怪!敢害俺师父,吃俺老孙一棒!”
红儿面色惨白,浑身发抖,颤声道:“长老,这是何意?我等好心款待,为何要打?”
唐僧连忙上前,拦住悟空,道:“悟空住手!这七位施主都是好人,给为师斋饭,以礼相待。你怎能无礼?”
悟空嘿嘿冷笑,金箍棒指着红儿,道:“师父,你看不出来!她们都是妖怪!七个蜘蛛精!外面那些孩童,都是小妖!”
唐僧一怔,回头看向七个女子。
面容姣好,体态婀娜,哪有半分妖气?
唐僧摇头:“悟空,你莫要胡闹,七位施主分明是凡人女子,怎会是妖怪?”
悟空急得抓耳挠腮,金箍棒几次欲砸下,都被唐僧拦住。
红儿躲在橙儿身后,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唐僧转向红儿,合十道:“七位施主,贫僧这徒弟眼疾,多有冒犯。你们快走,莫要在此停留。贫僧拦住他。”
红儿看着唐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低声道:“多谢长老。”
转身,带着六个妹妹,向院外跑去。孩童们跟在后面,一窝蜂涌出院门。
悟空要追,唐僧死死拉住袈裟:“悟空!你要杀好人,为师念紧箍咒了!”
悟空无奈,收了金箍棒,跺脚道:“师父!你肉眼凡胎,不识妖怪!等她们露出本来面目,你就知道了!”
唐僧不理,坐回石凳,继续用饭。
盘丝岭后山,濯垢泉。
温泉氤氲,热气蒸腾。
七个蜘蛛精带着孩童们逃到泉边,气喘吁吁。红儿面色铁青,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橙儿道:“大姐,那猴子认出我们了。”
红儿点头:“知道,可那唐僧护着我们,暂时无事。”
黄儿道:“大姐,我们怎么办?”
红儿沉默片刻,道:“先在此处歇息,等唐僧师徒离去,我们再回庭院。”
七人商议已定,便让孩童们在泉边玩耍,各自散开。
七人宽去外衣,步入温泉之中。
温泉水暖,浸泡周身,惊惧渐消。
正闭目养神间,水中忽然有异动。
一条泥鳅在腿间穿梭,滑溜溜,钻来钻去。
橙衣女子惊呼一声:“有泥鳅!”
黄衣女子也叫道:“在我这里!”
红衣大姐低头望去,只见一条泥鳅在水中游来游去,专往腿裆处钻。
红衣大姐伸手去抓,那泥鳅灵活无比,从指缝间溜走。
绿衣女子道:“这温泉里怎么会有泥鳅?”
蓝衣女子道:“快把它赶出去!”
那泥鳅不但不走,反而越发猖狂。在七人腿间来回穿梭,搅得温泉水花四溅。
红衣大姐猛然醒悟,厉声道:“不是泥鳅!是登徒子调戏!”
七人齐齐起身,抬手放出蛛丝。白色蛛丝从指尖喷出,织成一张大网,将那泥鳅裹在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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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鳅挣扎几下,现出原形,长嘴大耳,猪头猪脑,正是猪八戒。
八戒嘿嘿笑道:“几位姐姐,俺老猪路过,见你们洗澡,想跟你们玩玩。”
红衣大姐面色铁青,抬手一挥,蛛丝将八戒裹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七人穿衣,拖着八戒回到庭院。
八戒被蛛丝捆成粽子,扔在院子地上,大喊:“救命!救命!猴哥救命!”
孙悟空此刻正在寻找八戒呢,听闻八戒叫喊,顿时知晓八戒被妖捉拿,立刻前来,见八戒被蛛丝捆住,七个蜘蛛精立于一旁,面色不善。
孙悟空金箍棒一指,怒喝:“妖怪!胆敢伤俺师弟!”
红衣大姐上前一步,面色平静,声音却冷:“款待你们的师父,是礼,你们却不分青红皂白,要打要杀。我等退让,去温泉沐浴。这个猪妖却变成泥鳅,下水调戏。我等擒他,你这个猴子,却来说我们作恶?”
孙悟空哪里肯听,金箍棒一挥,直取红衣大姐。
红衣大姐闪身避过,六位妹妹齐齐上前,挡在红衣大姐身前。
孙悟空金箍棒连挥,七人连连后退,却不还手。
红衣大姐道:“猴子,我们不想与你争斗,你住手,我们放人,各走各路。”
孙悟空嘿嘿冷笑:“妖怪,俺老孙乃是三界护法大圣,齐天大帝。岂容尔等在此作恶!”
红衣大姐面色一沉,道:“既然如此,休怪我等不客气。”
七人同时抬手,蛛丝铺天盖地喷出,织成一张巨网,罩向孙悟空。
孙悟空金箍棒一挥,将蛛网撕裂,七人趁机向岭上退去。
孙悟空纵身追去,七人退至盘丝洞前,转身面对孙悟空。
红衣大姐道:“猴子,我们百般退让,你却步步紧逼。今日之事,本是你师弟无礼,你却要赶尽杀绝,天理何在?”
孙悟空金箍棒一横:“妖怪,跟俺老孙讲天理?你们是妖,就该杀!”
红衣大姐摇头,叹息一声:“看来,今日之事,不能善了了。”
孙悟空纵身跃起,金箍棒化作一道金光,直砸红衣大姐。
红衣大姐不闪不避,抬手,粉拳迎向金箍棒。
拳棒相交,一声巨响,震得大地震动,孙悟空倒退三步,虎口发麻,红衣大姐纹丝不动。
孙悟空面色一变:“好妖怪,有些力气!”
金箍棒再挥,力道更猛,几乎是破碎虚空之力。
红衣大姐双拳齐出,硬接这一棒,又是一声巨响,孙悟空再次倒退,红衣大姐依然纹丝不动。
红衣大姐道:“你这个猴子,原来不过如此。”
孙悟空恼怒,金箍棒疯狂砸下,一棒接一棒,每一棒都足以开山裂石。
红衣大姐双拳如风,将每一棒尽数挡下,六位妹妹趁机放出蛛丝,将八戒裹住,拖入洞中。
红衣大姐道:“姐妹们,一起上。”
七人齐齐出手,粉拳如雨,砸向孙悟空。
孙悟空金箍棒舞得密不透风,却挡不住七人的围攻。
红衣大姐一拳砸在孙悟空肩上,孙悟空倒退数步。
橙衣女子一拳砸在孙悟空后背,孙悟空踉跄前冲。
黄衣女子一拳砸在孙悟空肋下,孙悟空闷哼一声。
孙悟空怒吼,身形猛然膨胀。
法天象地,万丈巨猿现于天地之间。
金箍棒化作擎天之柱,一棒砸下。
红衣大姐仰头望着那巨猿,冷哼一声:“变大又如何?”
七人同时跃起,粉拳齐出,砸向巨猿。
巨猿一拳砸下,七人闪避。
七人一拳还击,巨猿踉跄后退。
盘丝岭上,巨猿与七个女子战作一团,打的天崩地裂。
红衣大姐一拳砸在巨猿膝盖上,巨猿单膝跪地。
橙衣女子一拳砸在巨猿腰间,巨猿身形摇晃。
黄衣女子一拳砸在巨猿胸口,巨猿倒退三步。
绿衣女子、青衣女子、蓝衣女子、紫衣女子,四人同时跃起,四拳齐出,砸在巨猿面门上。
巨猿仰面倒去,砸塌半座山头。
红衣大姐立于虚空,俯瞰倒地的巨猿,声音平静:“我们百般求饶,你们却赶尽杀绝,这不怪我们。”
巨猿挣扎起身,浑身是伤,金箍棒拄在地上,支撑身躯。
七人再次扑上,粉拳如雨,砸向巨猿。
巨猿左支右绌,节节败退,红衣大姐一拳砸在巨猿胸口,巨猿口喷鲜血。
橙衣女子一拳砸在巨猿肩头,巨猿臂膀垂落,黄衣女子一拳砸在巨猿腹部,巨猿弯腰。
红衣大姐道:“最后一拳,送你上路。”
七人齐齐跃起,七拳合一,砸向巨猿头颅。
就在此时,九天之上,一道金光落下,金光罩住巨猿,七拳砸在金光上,被震得倒飞出去。
七人落地,踉跄后退,面色大变。
天道之力,孙悟空应劫者不死之身的护持。
忽然之间三道佛光自天际落下。
观音菩萨居中,文殊菩萨居左,普贤菩萨居右,三位菩萨立于虚空,佛光普照。
红衣大姐面色一沉,低声道:“快走!”
七人转身,化作七道幽光,直入大地,遁去无踪。
三位菩萨落下,查看孙悟空伤势,观音菩萨净瓶倾倒,甘露洒在孙悟空身上,伤口愈合,断骨续接。
孙悟空恢复人形,面色惨白,大口喘气。
方才那一战,七个女子,七双粉拳,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法天象地,万丈巨猿,被七拳合一砸翻在地。
金箍棒,擎天之柱,被七人徒手挡回,虽然天道护身,保住性命。
可保住的,只是性命。
齐天大圣的脸面,三界护法大圣的威名,被七双粉拳砸得粉碎。
孙悟空一动不动,火眼金睛望着天空,眼中没有金光,只有茫然。
五百年前大闹天宫,十万天兵天将围剿,不曾怕过。
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不曾服过。
西行路上,妖魔鬼怪无数,不曾败过。
今日,七个女妖,七双粉拳,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不是偷袭,不是法宝,不是阵法,是硬碰硬,是拳对棒,是肉身对肉身,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观音菩萨看出悟空的难受,安慰道:“悟空你太自大了,那七个蜘蛛精已非寻常妖物,巫化了,若非天道护持,你已丧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