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碎它们!”
随着那公交车怪物灰飞烟灭,穆白虎咆哮一声,巨剑上的净炎燃烧得前所未有的炽烈。
他不再保留,如同人形坦克般冲入从巨像阴影中涌出的畸变体潮水中,剑光过处,残肢断臂与焦臭的烟雾齐飞。
南北两署的安全干员们紧随其后,他们的配合在血与火的洗礼中越发默契。
有的以符箓和命格能力精准地点杀着远程的特殊畸变体,有的则用防御符箓构筑起一道道移动的灵能壁垒,阻挡着潮水般的攻势。
陆小欧喘息稍定,压下体内的翻腾气血。
她没有退回队伍中,而是抬起头来看向远处的高空,水龙飞舞盘旋着呼啸而过,与空中一道人影交错,撞出大片火树银花的焰火。
但晶莹剔透而又浩浩荡荡的轨迹,绝非她认知中的任何水流。
那是一条横亘于天穹的长河,完全由最纯粹的水凝聚而成!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
时而如怒海狂涛,卷起千堆雪,试图将前方的一切阻碍拍碎……
时而如春雨润物,无声渗透,瓦解着对手防御的根基……
时而又如万丈瀑布,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向着那片火树银花轰鸣冲击……
而在这条煌煌大河之上,是无数由命运丝线构成的暗金色丝线,在空中闪烁,幻化出一幕幕虚幻的景象,如同书页一般飞速翻过。
这股力量充满了理智的疯狂,带着一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一切拉入其设定轨道的偏执。
那晶莹的河流分化出万千细流,如同灵动的游鱼,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袭向那空中人影,但在临身的一瞬间,那些细流前方的空间便被瞬间打碎。
这浩大的景象顿时烙印在乌鸦那灵动的瞳孔之中。
“呼啦!”
漆黑的羽翼划破凝固般暗红色的天幕,黑羽簌簌落下。
乌鸦静静的飞过高空,在高高的俯瞰视角下,中央广场如同一个沸腾的血肉熔炉。
那道娇小却缠绕着刺目雷光的身影格外显眼,她如同雷霆的化身,在黑压压的畸变体潮水中撕开一道道湛蓝色的缺口,无数飞剑游鱼般环绕着她,每一次雷光爆发,都有一片区域的畸变体化为焦炭。
而那个魁梧如山的身影则挥舞着燃烧的巨剑,如同定海神针,牢牢钉在阵线最前方,将试图冲击阵型的巨型畸变体一次次砸碎。
随着乌鸦的视线转向东区,漆黑的身形飞过数个街区。
这里的战斗更加隐秘,却同样凶险。
它捕捉到几个极其模糊,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在残破的楼宇间快速穿行。
那是南北两署人事部的斥候小队。
他们利用复制来的各种潜行,如同暗影中的毒蛇,随着不断探明的路线迅速传回档案署,与乌鸦的视角重合,整个蜀州市的动态地图瞬间出现在大屏幕上。
临时指挥室内,夏知星面前的沙盘上,随着她的命令,一条条信息汇集整理。
代表安全部的蓝色箭头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刺向灵山大佛。
代表人事部的黄色光点则如同精准的探针,不断刺破暗红色的迷雾。
而代表公关部的绿色光点则在城市各处闪烁,如同星星之火……
加密通讯频道内,来自信息中枢的指令与各战线情报如同冰冷的溪流,持续不断地涌入每一位公关部干员的战术耳机。
“D-7区地下防空洞,确认沉眠者约二百人,周围两条街道的畸变者已经被吸引走,李八夜部长正在稳定局势,急需支援转移!”
“C-4区老旧居民楼,检测到微弱生命信号,约十人,受困于三楼,周边有低阶畸变体活动。”
“B-2区大型商超,原庇护所已失守,幸存者分散躲藏,数量不明,环境复杂,还在侦查……”
伸手点摁住耳机,许明月的声音透过面罩,冷静而清晰地分配着任务:“A组,支援D-7区,听从李部长指挥!”
“B组,就近前往C-4区,动作要快。”
“C组,跟我去B-2区,优先建立安全点,逐步搜救!”
他们没有安全部那雷霆万钧的声势,也没有人事部那神出鬼没的凌厉,但他们背负沉眠者的步伐却稳健的很。
B组干员悄无声息地潜入楼道,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淡淡的血腥味,几只如同剥皮老鼠般的畸变体尸体躺在地上,在那尸体上生长出数株挂着眼球的漆黑植株,让人看到的第一眼便觉得头脑昏沉错乱。
“净尘符,放。”
领头干员低喝一声,数张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符箓飘出,触地即燃,化作一圈扩散的净化波纹。
那些低阶畸变体的尸体瞬间如同被阳光照射的雪人般迅速消融。
“C-4区已清除,开始疏散人群!”
干员们快速突进,破开一道道紧锁的防盗门。
紧接着,一道虚幻的通路如同裂隙一般在半空中展开,眨眼间便形成了一道门户。
于磊的双手已经因为过度透支而在剧烈颤抖,但他依旧没有松开,无数后勤部干员脚踩阵法手持灵符为其加持。
源源不断的民众被从公关部干员背出,从中踏出。
然而并不只有这一道门户。
在整个后勤部临时作为据点的小县城周围空中,则是一道道门户裂隙,通往于磊脚下的大阵。
那一道道凭空出现的门户,边缘流淌着土黄色的光晕,稳定地悬浮在半空中,仿佛一座连接着噩梦与现实的桥梁。
然而,维持这道“生命通道”的节点门户,对于后勤部而言,是难以想象的巨大负担。
随着被背出的民众越来越多,于磊半跪在地,双手死死按在面前一个复杂的光纹法阵中央,那是土地公权柄与阵法结合的具现化。
他的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剧烈地颤抖着,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作战服,在地面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风箱声,脸色苍白如纸,但他咬紧牙关,目光死死锁定着空中的门户,确保其结构的稳定。
他身后的一些干员,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甚至有人身体一晃,险些栽倒,又被同伴死死扶住,继续压榨着体内最后一丝法力。
在这无声的后方战场上,没有炫目的雷光,没有震天的喊杀,只有在极限压力下,依旧不肯熄灭名为“责任”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