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门锁落下的轻响在骤然空旷下来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看到所有人都离开后，长歌这才叹了口气站起身来：“真是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这才过了多久你就成我上司了。”

    陈岁无视了他的调侃，而是抽出一沓文件扔在桌子上：“这是档案署收集的情报，燧火之都附近有所异动，我准备叫两个帮手，刘副署向我推荐了你。”

    “燧火之都……”

    长歌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神情依旧懒散，但眼神却微凝了几分，在那文件上仔细扫过。

    “又是邪神……还关乎上古王朝，疑似帝王复活？”

    长歌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我能说不吗？”

    “能。”

    陈岁向后轻轻一靠，摊了摊手：“大不了以后被我穿小鞋呗……”

    “靠！”

    长歌鄙视的竖了根手指，紧接着认命般的揉了揉额头上的头发：“行行行，我先到燧火之都附近就行了吧，那另一个帮手呢？”

    陈岁在手机上摁了几下，似乎是发消息给什么人，片刻后响起了一阵敲门声，他缓缓开口：“进来吧。”

    话音落下，仓库侧门再次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个少女。

    约莫二十七八岁，身形矫健修长，穿着便于行动的深色冲锋衣和工装裤，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素面朝天，五官甜美，眼神却异常冷静锐利。

    颇有一种冷萌感。

    “方甜，原燕州市档案署善后协调员，擅长痕迹分析、现场重建、情报甄别以及……与各种‘非官方人士’打交道。”

    陈岁介绍道：“这次负责情报梳理、记录和后勤支援。”

    方甜对陈岁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长歌，目光平静无波：“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长歌打量了她几眼，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种经历过巨大创伤后沉淀下来的坚韧，以及一种近乎苛刻的专业性。

    于是乎他耸耸肩，算是回应：“合作愉快，看来这次我不用为后勤琐事操心了，可以专心当个打手咯？”

    “对。”

    陈岁整理了一下资料，看向两人：“行了，就这些事儿，要是没别的事儿你们两个可以先离开了。”

    长歌顿时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卧槽无情，用完就丢是吧……”

    “别贫了。”

    陈岁晃了晃手机，驱赶道：“我这儿还有事呢，该干嘛干嘛去。”

    长歌撇了撇嘴，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慵懒地晃了晃脑袋：“行吧行吧，不打扰了。”

    紧接着，他瞥了一眼旁边站得笔直，神情冷厉的方甜：“走吧，别那么严肃了，咱们也找个地方吃顿火锅，好歹以后也是战友了，联络联络感情先。”

    方甜眼神微微有些错愕，但也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平静地点点头后，转身干脆利落地跟上了长歌的步伐。

    仓库沉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合拢，隔绝了陈岁的身影，目光落在那份关于燧火之都的文件上。

    前代疯王……

    独孤霸业……

    如果传闻属实，这位曾经搅动常世风云，最终疑似被女儿弑杀篡位的暴君重现于世，无论对常世格局，还是对正在缓慢融合渗透的现实世界，都意味着一场难以预测的巨变。

    曾几何时，他与帝女青见面，帝女青曾说过他和她都是整个命运长河里关键的标点。

    如今果真应验了。

    在行走过命运长河之后，他才终于理解这句话的含金量。

    如果说这世界上，无论常世还是现实都在酿就着一场场风暴漩涡，将四周的玩家和参与者们卷入其中。

    那他们这种标点符号的存在，却是在吸引着这些风暴的靠近。

    从燕州市到蜀州市，这些风暴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多的向他蜂拥而至，未来也绝不会缺少这种遭遇。

    而燧火之都附近，显然也是其中一场风暴……不管他逃多远，命运的牵引性也都会将他扯入其中。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

    主动进入其中布局！

    深吸了一口气，他揉了揉眉心，强压下思绪。

    好在他已经跳出棋盘，真正有资格从一枚棋子变成操弄棋盘的棋手，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现在，他能做的。

    就是利用好手边的所有资源，去尽可能看清那片迷雾后的真相……

    紧接着他拿出手机来，打开了那个许久不见的图标，随着猩红的月色照进来，门扉被推开，漫天风雪呼啸扑面。

    【无知者，你在花都醒来。】

    【猩红的月色像是被胭脂染红，又像是浸透了未干的血，泼洒在这座曾经的不夜城中。】

    【目之所及，尽是断壁残垣。】

    【那些曾经雕梁画栋，悬挂着五彩琉璃灯和锦绣帷幔的楼阁，如今大多只剩焦黑的骨架，向着污浊的天空狰狞地伸展。】

    【你环顾四周废墟，精美繁复的木质回廊塌陷成碎屑，与碎裂的玉器、瓷片、以及辨不出原型的华丽织物残骸混在一起，浸泡在不知是酒水鲜血还是雨水的粘稠泥泞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而令人作呕的气味，浓烈的焦糊味下，街道上已不见往日的车水马龙与摩肩接踵的欢客。】

    【取而代之的是散落的杂物，翻倒的破碎香车，以及……姿态各异的尸体。】

    【你甚至能看清其中的某些尸体，他们大多穿着绫罗绸缎，却衣衫不整，面容凝固在惊愕、狂喜或极度的痛苦中，与这片废墟融为一体，被凝固在墙垣和镔铁之中，成为这场突如其来灾难的一部分。】

    【风穿过残破的街巷，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卷起地上的灰烬和破碎的红绸，那些绸缎在空中无力地飘舞，如同招魂的幡。】

    【接下来你准备前往……】

    【风月娘的百花楼。】

    【锁骨菩萨的红楼。】

    【接生婆的圣母香会。】

    【胭脂女的胭脂铺子。】

    【买酒叟的醉春风。】

    【铜钱氏的销金窟。】

    【河畔的漕帮。】

    【开明庙。】

    【哑市。】

    【出城转转。】

    【街上闲逛。】

    【先占一卦（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