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陈岁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暂时不炼化。
毕竟他还没有遇到那种非用蜕变能力不可的局面,既然没到那一步,就不必急。
先留着,不着急。
紧接着,他将蛊蜕安放妥当,目光落在最后一件战利品上。
【镇海敕令(残),此物并非实体造物,而是数块边缘支离破碎,闪烁着幽暗冷光的深蓝晶体碎片。
它们被强行拼凑在一起,勉强构成一个残缺不全的古老符印轮廓,裂痕蛛网般遍布表面,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
每块碎片约手掌大小,材质似冰晶又似深海寒玉,每一枚碎片都呈现出不同的形态,有的如同弯月,有的如同鱼鳞,有的如同浪花,有的如同龙爪……
碎片并非自然镶嵌,而是呈现出深浅不一的幽蓝色,边缘处被污黑的病气缠绕,如同被墨汁浸染的宣纸,蓝色与黑色交织渗透,难分彼此。
被无数漆黑如血管的病气丝线粗暴穿透缝合,丝线如同活物般搏动,不断将四周的病气泵入碎片,试图侵蚀转化其中的权柄。
碎片内部封存着密密麻麻的古老水文,这些水文以某种早已失传的规律排列组合,形成了一套完整到足以镇压一整片海域的秩序之力。
即便在破碎与被污秽的状态下,这些水文仍在幽蓝与污黑交织的光芒中苦苦挣扎,如同溺水者在黑暗中伸出的手指,每一次闪烁都在引动碎片本身的微微震颤。
勉强调动小范围海域之力,但效力十不存一,且每次催动必加剧碎片崩解,并可能引动内部病气反噬使用者。
碎片本身已成高度污染源,靠近者会持续受到疫病与精神侵蚀,持有者若无至阳护体或佛门伟力,神魂与肉身将逐步异化。
理论上,若剥离病气,以磅礴香火愿力或纯净水气温养,或有渺茫机会阻止其崩毁,甚至逐步修复裂痕。】
陈岁目光微微一变,随着心念一动,手中白光乍现。
紧急着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冰冷,仿佛瞬间从初夏坠入了深海冰窟。
房间内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哀鸣,最终“啪”地一声彻底熄灭,只余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力凭空出现,仿佛如同无形的海水倒灌,填满了整个空间。
墙壁、地板以及家具的表面,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水汽。
随着陈岁缓缓张开手掌,一枚枚闪烁着幽暗冷光的深蓝晶体碎片自掌心中悬浮而起。
如弯月。
似鱼鳞。
像浪花。
同龙爪。
但在那深浅不一的蓝光下,似乎沉浮着一缕缕令周围空气都为之扭曲的黑色疫气。
陈岁自然早有准备,他也从未将这疫气视为什么棘手之物,如今晋升到三品的他,对付这玩意儿显然绰绰有余。
深吸了一口气,纯阳神火在他五脏庙内无声燃烧,赤金色的光焰顿时顺着经脉涌向掌心。
五脏庙内六尊内景神庙同时绽放光芒。
丹元神府的赤焰燃起,一道细如发丝的纯阳火线从他指尖涌出,精准地缠绕上那些漆黑的病气丝线。
“嗤——”
火线与病气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灼烧声,如同烧红的铁条插入冰水。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便从赦令碎片中喷涌而出,在空气中化作一团墨绿色的烟雾,缓缓升腾。
那些病气在纯阳神火的灼烧下剧烈扭动,如同被踩住尾巴的毒蛇,疯狂地挣扎抽搐。
它们试图沿着火线反噬,但纯阳神火至阳至刚,正是这些阴邪之物的克星,赤金色的光焰沿着丝线一路焚烧过去,所过之处,漆黑的病气寸寸蒸发,化作片片火屑消散。
然而,他很快便皱起了眉头。
因为,那些病气丝线并非简单地附着在碎片表面,而是如同树根般深深扎入碎片内部的每一道裂痕,与那些古老的水文符印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这枚赦令已经在天地蛊体内被强行缝合了不知多久,病气与水文早已如同树根与岩石般纠缠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
纯阳神火能烧毁外层的病气,但要想触及深处的污秽,就必然要同时灼烧那些脆弱的水文符印。
用纯阳神火强烧,无异于用烈火去救一幅被墨汁浸染的古画,墨迹或许能被烧掉,但画本身也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将纯阳神火缓缓收回体内。
看来,不能这么烧了。
得换一种方式。
想到这里,他缓缓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六座内景神庙在黑暗中绽放着各自的光芒——丹元神府的赤焰、皓华神庙的白芒、龙烟神庙的青华、玄冥神庙的紫雾、常在神庙的黄云……
以及最深处,那座他鲜少动用的龙曜神庙。
龙曜神庙高悬识海正中央,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而威严的紫金色,周围雷霆电光环绕,像是沉浮在一片雷云之中。
随着他缓缓睁开双眼,识海中的龙曜神庙庙门缓缓打开。
一股沉闷的雷鸣从庙中传出,如同远天滚过的闷雷,紫金色的光芒从门缝中泄露出来,照得整个识海都染上了一层深邃的紫意。
紧接着,他便感觉到那股沉睡的力量被唤醒,在识海中翻涌……
凝聚……
而随着他虚扣住那枚赦令碎片的手指上,一道道细如发丝的电弧从上跃出。
无声无息地缠绕上赦令碎片表面的病气丝线,没有灼烧的声音,只有一种极其细微如同冰块碎裂般的脆响。
病气丝线在电弧触及的瞬间猛然一僵。
然后,它们开始碎裂。
不是被烧成灰烬,而是从内部被震碎。
那些漆黑的病气丝线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透出紫金色的光芒,然后整条丝线如同被敲碎的冰棱,化作无数细不可查的微尘,在紫金电弧的震颤中彻底消散于无形。
随着一道道雷弧弹出,细微的碎裂声此起彼伏,如同冬日的冰面在阳光下缓慢崩解。
一条又一条的病气丝线在紫金电弧的震颤中消散,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