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大帝驾崩后,在朝臣们“国不可一日无君”的劝进声中,“雪清河”于天斗皇宫正殿,正式登基为帝。
典礼盛大而庄重,却也不免因先帝新丧而蒙着一层克制的阴影。
千仞雪身着繁复沉重的帝王衮服,头戴冠冕,一步步走上那至高御座时,心底只有一丝终于走到这一步的释然。
可算是他喵的完事了!
麻烦死了!
仪式全程,应宸作为新任帝君最为倚重的“近臣”与“友人”,始终立于阶下。
登基大典顺利落幕,新帝雪清河开始正式理政。
天斗皇家学院的三位教委,以及军方代表戈龙元帅,在最初的观望后,似乎都接受了这位年轻却手段不凡的新君。
至少表面上,他们未曾显露任何异动。
御书房内,千仞雪对着这几人,以及另外几个不在掌控之人的名录沉思片刻,最终还是将其放到了一旁。
“不杀了?”
应宸在一旁整理着奏章,随口问道。
“杀之无益,反易生乱。”
千仞雪揉了揉眉心,看着应宸为自己忙碌的样子,心头掠过一丝暖意。
“他们目前还是挺安分的,留着还能稳住学院和军方人心,眼下,还是稳住局面要紧。”
“等将来…武魂殿真正开始行动时,若他们识时务便罢,若仍顽固,再一并清理也不迟。”
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作为帝师与新帝最有力的支持者之一,自然少不得频繁入宫觐见。
他心中的那丝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雪清河登基后的诸多举措固然英明,雷厉风行地稳定了朝局,但他总觉得,“雪清河”身上发生了某种变化。
行事风格在某些方面比以往更显果决,甚至…有一种唯我的霸道。
只是这种变化,放在一位刚刚执掌大权、急需树立威望的年轻帝王身上,似乎也说得通。
经过反复思量,宁风致终究还是按下了疑虑。
至少,在治国理政这方面,这位学生从未让他失望过。
至于其他的…只要于国有利,些许异常,或许只是自己多心了罢。
千仞雪登基后的第三日,一道银白流光悄无声息地落入皇宫内。
“哟,忙着呢?”
光翎斗罗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御书房窗口,斜倚着窗框,手里抛着一个精致的玉葫芦,脸上带着兴致勃勃的笑容。
应宸闻声抬头:
“冕下回来了?此行可还顺利?”
千仞雪也放下朱笔,投来目光。
“顺利,太顺利了!”
光翎斗罗翻身入内,毫不客气地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那家伙,果然不是啥正经仆役,他出了城,在东北边的一片老林子里跟昊天宗的人接上了头。”
“昊天宗的来了两个,一个魂帝,一个魂圣,藏头露尾的,一看就不是好鸟。”
他顿了顿,冰蓝眼眸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
“你们猜怎么着?我没急着动手,一路跟着他们,嘿,居然摸到了昊天宗现在藏身的老巢门口!”
应宸和千仞雪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语。
真行啊这位爷,让他去盯梢抓人,他直接跟到人家宗门山脚下了!
这要是被发现了,昊天宗还不得炸窝?
“快到他们那破山头底下的时候,我才出手。”
光翎斗罗得意地晃了晃手指,凝聚出一支冰晶箭矢。
“唰唰两下,箭都没用,直接用魂力凝了点寒气,就把那两个家伙冻成冰坨子了,保证他们连自己怎么倒下的都不知道。”
“人呢?”
千仞雪问。
“哦,我顺手扔给附近武魂分殿的人了,让他们押回武魂城。”
光翎斗罗说得轻描淡写,脸上却多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那两个家伙被他冻倒的时候,还保持着赶路的姿态,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醒过来,估计得懵比好一阵。
“估计这会儿,应该已经到教皇殿或者供奉殿的大牢里了吧。”
“活口哦,虽然冻得有点硬,化开应该还是能问话的。”
他看向千仞雪,俏皮的眨了眨眼:
“怎么样,小雪儿,这笔‘出差费’报不报销?我可是带回了重要情报呢!”
千仞雪无奈扶额,跟哄小孩似的哄着他:
“…报,都报,辛苦光翎爷爷走这一趟了。”
“嘿嘿,好说好说!”
光翎斗罗得到答复,心满意足的将目光转向了应宸。
“小子,答应我的三天庆祝游玩,什么时候开始?”
“天斗城我逛腻了,陪我去周边玩玩,最好,是去那天斗皇家学院玩玩。”
“…您老还记得这茬呢?”
还去天斗皇家学院玩,你是真没把那三位教委当人啊!
哦对,光翎似乎也不需要把那几位当人。
不入封号斗罗境界,在光翎斗罗面前都没啥区别,无非就是要不要射箭,或者射箭要不要用点力而已。
“放心,我不会暴露的,就是去转转而已。”
诶,说到转转...
...
武魂城,教皇殿地下深处,某间特制的囚室内。
唐猛在一阵刺骨的冰冷中,缓缓恢复了意识。
他努力想睁开眼,眼皮却重若千斤。
身体更是无法动弹,仿佛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被浸在了万年玄冰里,被冻得僵硬麻木。
别说动弹了,就连弯曲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只有脖子还能极其艰难地转动一点点。
这是…什么情况?
最后的记忆如碎片般涌来:
和月轩那边的暗线接上头,带着唐月华的密信准备返回宗门…
然后在靠近宗门外围的山林里,似乎吹过了一阵特别冷的阴风…
再然后,就是一片漆黑。
冷…太冷了…
他拼命的想要凝聚起魂力,用来驱散体内的寒意。
可魂力运转滞涩无比,经脉如同被彻底封冻住一般,能调动起的那一点点魂力根本无济于事。
他勉强转动眼珠,透过模糊的视线,打量着周围。
四周昏暗无比,只有墙壁高处一个小孔,透进一丝微弱的光,勉强能看清这是一个石室。
没有窗户,只有一扇沉重的金属门。
“哎你大爷呀,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昊天宗吗?”
唐猛还想小声吐槽一句,结果这才发现,嘴里怎么一堆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