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土路上又行驶了几分钟,终于接近许萌颖发来的定位点附近。
这里是一片荒地,远处有零星灯火,大概是农户,近处杂草丛生,还有几个废弃的棚子。
许父把车停在一条稍微宽点的土路旁,关了车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大部分光线,只有微弱的月光和远处农户的灯火提供一点照明。
“我下去找!爸,妈,你们在车上等着,锁好车门!”
许应龙抄起登山杖就要下车。
“你小心点!看着点路,别摔着!”
许父压低声音嘱咐,自己也拿起了另一根放在车里的登山杖,准备随时下车接应。
许应龙深吸一口带着土腥气和杂草味的凉气,钻出车厢。
夜晚荒地的凉气让他一激灵。
他打开手机电筒,但照不了多远。
许应龙没敢大声喊姐姐,而是先给许萌颖发了条信息:“我到了,就在定位点附近。你在哪?能看到我吗?给我发消息,别打电话。”
他警惕地观察四周,心脏怦怦直跳。
果然,在不远处另一条岔路上,有好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晃来晃去,隐约能看到几个男人的身影,骂骂咧咧的声音随风飘来。
“妈的,跑哪儿去了?这黑灯瞎火的。”
“仔细找找,肯定没跑远!一个女人能跑多快!”
“那丫头片子,还挺能藏!找到非……”
果然有人在搜寻!
许应龙心脏狂跳,就是这些人!
他低头给姐姐发消息:“姐,我和爸到了,在定位点附近。我看到有人,不敢喊你。你如果能看到我,告诉我和爸具体位置,我们悄悄过去。”
收起手机,许应龙忽然扯开嗓子大喊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龙龙!龙龙你在哪?嘬嘬嘬!小龙——!”
他故意喊得很大声,目的是吸引那些搜寻者的注意,为父母接应姐姐创造机会。
那几个打手电的男人立刻被惊动,光束齐刷刷照了过来。
一个叼着烟的男人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许应龙:“喂,你干啥的?大晚上在这鬼叫啥?”
许应龙立刻换上愁苦的表情,指了指黑暗的荒地。
“大哥,我家狗丢了!一条白狗,叫龙龙,跑到这边不见了,我找找!你们看见没?”
他一边说,一边故意朝与许萌颖藏身地相反的方向张望。
“狗丢了?”那男人将信将疑,旁边又凑过来两个同伙,眼神不善。
“没看见。这边没狗,赶紧走,别在这儿瞎转悠。”
就在这时,许应龙的手机震了一下,他快速瞟了一眼,是姐姐发来的。
“你再往前走大概一百米,左手边有个很小的岔路土坡,上去有个废弃的旱厕,我躲在后面。”
许应龙心中稍定,脑子飞快转动。
必须把眼前这几个人引开!
他连忙对着那男人说:“大哥,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我家狗真往那边跑了,我家狗挺贵的,好几千呢!我着急。我刚才在那边好像看到个白影子!能不能借你们手电照照?就前面那块,帮我看看就行,我看不清。”
他指的方向,恰好是背离姐姐藏身地的另一侧。
那几个男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找一个穿白衣服逃跑的女人,对找狗没兴趣,但眼前这小子指的方向……
万一那女人真慌不择路往那边跑了呢?
“行,帮你瞅瞅。”
为首的男人一挥手,竟然真的带着两个人,跟着许应龙朝错误的方向走去,手电光在荒草间乱扫。
许应龙一边道谢,一边带头朝错误方向小跑过去,嘴里不停喊着“龙龙别跑”。
他心里焦急地计算着距离和时间,祈祷父亲那边一切顺利。
此时,许父许母在车里收到了许萌颖确认位置的信息。
许父当机立断,留下许母在车上注意情况并随时准备接应儿子,他自己则拿着登山杖,借着夜色和杂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快速向女儿描述的废弃茅房摸去。
他当过兵,虽然多年过去,但底子还在,此刻救女心切,动作格外敏捷。
那是一个用红砖和破旧石棉瓦搭的简易旱厕。
早已废弃,远远就能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
许父压低声音,轻轻敲了敲破烂的木门板:“萌萌?是爸。”
里面传来极力压抑的抽泣声,然后是门板被小心翼翼挪开的声音。
许萌颖满脸泪痕和灰尘,头发凌乱。
整洁的白色外套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还被刮破了几处,看起来狼狈不堪,但幸运的是没有明显外伤。
她看到父亲,眼泪更是止不住地流,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
许父什么也没说,眼圈也红了,但他强忍着,一把拉住女儿冰凉颤抖的手。
两人猫着腰,沿着来时的隐蔽路径快速但谨慎地撤回停车处。
许母看到女儿安全上车,一把抱住,眼泪直流,上下摸索检查。
“没事吧?受伤没?吓死妈了!真的吓死妈了!”
许萌颖浑身发抖,紧紧抱住母亲,摇了摇头,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后怕让她说不出话。
另一边,许应龙带着那几个男人在荒地里转悠了十来分钟,不断收到池卓通的提示。
“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了。”
“找借口脱身,往回走,慢慢靠近车子,别跑,自然点。”
果然,跟着他的一个瘦高个男人不耐烦了,语气变得生硬,
“兄弟,你这狗到底跑哪儿去了?这黑灯瞎火的,别是看花眼了吧?我们还有事呢!”
另一个人也附和:“就是,这破地方哪有狗,我看你是来找事的吧?”
许应龙连忙赔笑:“可能真是白耽误你们功夫,不好意思啊!我再往那边找找看,谢谢啊!”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朝自家车的方位挪动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