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一闪，两张脸出现在画面里。
一个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五官清秀，带着点学生气。
眼睛亮亮的，看着镜头时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
另一个明显苍老许多，头发已经花白。
脸上的皱纹像是被生活一刀一刀刻出来的，眼眶凹陷，透着长时间失眠和哭泣后的疲惫。
两人都迫切地看着屏幕，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连上了连上了！”
苍老的阿姨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她下意识地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宝贝，我不会让你白死的，一定会把这个事情弄清楚，你等着阿妈……”
她的声音哽咽了，后面的字句被堵在喉咙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
年轻的姑娘连忙拍了拍她的背，然后对着镜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用带着明显台湾腔的普通话开口。
“你好，主播，很高兴能与你连麦啦。”
“我知道你是算命先生，不知道你这边……能不能通灵呢？我旁边这位阿妈需要你的帮助，她想联系她的女儿。”
“你讲话好机车诶”
“台湾腔真的好嗲哈哈哈”
“主播好像没接过通灵的活吧？这能行吗”
“新赛道：通灵主播”
“我怎么感觉这个阿妈很眼熟，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弹幕飘过，池卓没有理会，只是看着屏幕里的两个人，目光在她们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先说说看。”
徐程希挠了挠头，有些苦恼地皱起眉。
“是这样的，这件事其实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啦，我都不知道媛媛姐的魂灵还在不在世，如果已经去投胎了，那是不是就找不到了……”
她话音未落，一旁的于爱媛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徐程希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徐程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在的在的！”
于爱媛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笃定，“宝贝在的！昨晚我还梦到了她！她说阿妈我好痛好痛！天井好冷啊！我的宝贝！她在的啊！”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浑浊的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
她也不擦，就那么直直地盯着镜头，像是在盯着某个看不见的存在。
“别激动别激动！”徐程希连忙抱住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阿妈，你先别激动，我们慢慢说，慢慢说……”
好不容易把于爱媛的情绪稳住，徐程希才深吸一口气，开始娓娓道来。
原来，她和于爱媛的女儿，徐于媛，是表姐妹。
于爱媛的丈夫早年就去世了，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日子过得艰难。
徐程希小时候家里也穷，于爱媛看她可怜，经常把她接到家里吃饭，徐于媛比她大五岁，从小就护着她，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她，说是姐姐照顾妹妹是天经地义的。
两年前，徐于媛在台北一家酒店死了。
警方说是意外，草草结了案。
但于爱媛不信。
她一个人，不识字，不会用电脑，就靠着一张嘴，一条腿，跑遍了台北的大街小巷，问遍了所有可能知道点什么的人。
她把自己攒了大半辈子的钱都拿了出来，请人写帖子，请人发到网上，请人帮忙分析案情。
两年了，她什么都没查到，钱倒是花得差不多了。
“我听朋友说，您是很有名气的大师，算命很厉害，”
徐程希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希望，“所以想请您帮忙算算，最好能……能直接通灵，召唤出媛媛姐，讲清楚到底是谁害的她。”
“池大师的名气已经到了对面吗？那很厉害了”
“哦！我记得这个！是不是那个陪酒女坠楼的案子？”
“对，我好像在悬疑up的视频里看过，说是有很多疑点，但是警方就是不给查”
“湾湾那边好像确实有很多这种案子，查着查着就没下文了”
“心疼阿妈，两年了还在坚持”
徐程希赶忙点头，手忙脚乱地翻手机。于
爱媛也凑过来，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塑封过的照片，边角已经磨损得发白，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照片上的女孩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条白裙子，站在一棵树下笑。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亮亮的，很好看。
“这是我女儿。”
于爱媛把照片举到镜头前，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这是我女儿……”
池卓接收到照片和生辰八字，闭上眼睛，开始推算。
命盘排开，六爻掷下，灵觉全开。
确实是枉死。
不是意外。
是被人害死的。
但具体涉及谁的因果，怎么死的，怎么拿到证据，还要一番时间推算。
池卓把这些简单提了一嘴，眼睛都没睁开。
于爱媛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
那种亮，不是普通的惊喜，而是一种溺水的人终于抓到救命稻草时的、近乎疯狂的亮。
她找过多少个神婆了？十个？二十个？
那些人有说招魂的，有说超度的，有说她女儿已经投胎了的，有说她女儿还在阳间游荡的，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有一个能像眼前这个人一样，什么都不问，就直接说出“确实是枉死”这句话。
“大师，拜托您，”
于爱媛双手合十，对着镜头不停地拜，“我给您上香，我给您磕头，您请，您请……”
“阿妈，别打扰大师，”
徐程希连忙拉住她，声音里也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我们耐心等待，让大师好好算。”
她知道这位大师的名气。
她是在一个灵异论坛上看到有人推荐的，说这个大陆的主播算命很准，准得吓人。
她本来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真的能连上，更没想到大师真的愿意帮她们算。
能算就有希望。
等待的时间里，弹幕还在飘。
“我看有人说警察不都已经结案了，为啥还要调查啊”
“对啊，这要真查出来啥，不是打警方的脸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湾湾的一贯操作”
“他们那边和我们不一样，很多案子你在网上搜就能搜到，都是随便结案的，根本没人管”
“离谱，人命关天随便结案？”
“资本的力量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