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程希看着弹幕，眼眶也红了。
那些素不相识的人，愿意相信她们，愿意为她们说话，愿意帮她们转发。
可是这些善意，能换来什么呢？
能换来媛媛姐的命吗？
能让那些逍遥法外的人受到惩罚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池卓的手停住了。
她睁开眼睛，看向镜头。
那双眼睛很平静，像是在看她们，又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好消息和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两人同时愣住。
徐程希下意识地看了于爱媛一眼，于爱媛的手指节泛白，青筋都凸起来了。
“……先听坏的。”徐程希说。
她怕先听好的，等会儿坏的就承受不住了。
池卓点了点头。
“证据，实质性翻案的证据没有。两年过去了，该销毁的早就销毁了。那个地方翻新了好多遍，监控硬盘都换了几轮了。你们知道的，只有一些有嫌疑的人，但哪怕我们都知道他有嫌疑，也没法给他定罪。法律讲的是证据，不是直觉。”
“唉……”
“果然是这样”
“太现实了，太难过了”
“那怎么办啊”
“坏人就这样逍遥法外？”
于爱媛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徐程希连忙扶住她，声音也在发抖：“那、那好消息呢？”
她不敢抱太大希望，但又不得不抱希望。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明知道可能撑不住，也要死死抓住。
“好消息是，”池卓顿了顿，目光柔和了一些，“其实，徐于媛已经自己报过仇了。”
啊？
两人同时愣住。
徐程希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报过仇？
表姐已经死了两年了，怎么报仇？
弹幕也炸了。
“什么意思？自己报过仇？”
“鬼魂复仇？”
“真的假的？？？”
“大师你别吓人啊”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什么意思”
池卓没有理会弹幕，只是平静地开口。
事情的真相是，当天晚上，有好几段被删减的监控录像，都是同一个人。
一个喝醉了酒的男人。
监控画面里，那个人穿着深灰色的衬衫，领口敞开着，脸色酡红，走路摇摇晃晃，一看就喝了不少。
他一直在纠缠徐于媛。
走廊里，他拦住她的去路，嘴里说着什么，手还不老实地往她身上摸。
徐于媛往后退，避开他的手，低着头想从他身侧绕过去。
但他又跟上来，再次拦住她。
电梯口，他又出现了。
电梯门打开，徐于媛刚要进去，被他一把拉住胳膊。
她挣开他的手，退后几步，摇摇头。
那个男人不依不饶，又往前凑。
楼梯间，她本来想走楼梯下去，躲开他。
但他好像知道她的想法，提前堵在那里。他把手撑在墙上，把她困在角落，脸凑得很近，酒气几乎要喷到她脸上。
她偏着头，身体紧绷，一直在躲。
徐于媛虽然是陪酒，但也怕麻烦。
更何况原本和她说好要陪她一起的朋友都不在，人生地不熟，她只想安分地在酒店里待着等活。
她不接私活，更不想惹事。
她一个人在酒店里，本来准备早点休息。结果遇到这个喝醉的客人，一直缠着她。
那几段录像，都是那个男人在纠缠她。
走廊里，电梯口，楼梯间，一遍一遍地堵着她，说着些不三不四的话，动手动脚。
包括后面，徐于媛死前的那一段。
画面上，那个男人旁边还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是那边的管理人员。
徐于媛站在他们对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管理人员让她给大哥道歉。
徐于媛不愿意。
她心里清楚，就算她道歉了，这个大哥也不会给她好脸色。
她今天落在这几个人手里，不管她做什么，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她可能要受皮肉之苦，可能要被打一顿，可能要……
她不知道会是什么，但她知道不会有好结果。
所以她不愿意。
那个大哥的脸色变了。
他扭头，一把拉开那扇厚重的消防门。
门后面是黑漆漆的天井，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他推了她。
很用力的一下。
徐于媛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扑，直接跌进了那片黑暗里。
门重重地关上。
那个管理员吓到了，脸色发白，腿都在抖。
但大哥的身份摆在那里，他得罪不起，他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做。
他只能配合着，把监控删了，把记录抹了，把事情压下去。
一年后。
徐于媛的忌日。
那个大哥和那个管理员，都因为梅毒去世了。
前后脚，差不了几天。
只是这两个人从头到尾都不在这案件里出现过，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意外”或者“谋杀”上，没有人往他们身上想。
他们的死，被归结为私生活混乱，咎由自取。
池卓说完这些，看着屏幕里两个已经完全呆住的人，又补充了一句。
“虽然录像删除了，但是有备份。那个管理员怕死，留了一份作为证据，放在他老家的床板的名义去他家，他的家人不知道那是什么，应该会卖。”
“卧槽……”
“所以真的是谋杀……”
“那两个人都死了？这算是报应吗？”
“太可怕了，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连凶手都没被抓”
“但是至少那个姐姐自己报仇了……”
“唉，阿妈终于可以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