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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一年有余。
小谢惟昭已能咿呀学语,蹒跚走步,玉雪可爱的模样配上那双遗传自父母的灵动眸子,灵气逼人,成了镇国公府乃至南禅寺上下的心头宝,所到之处无不被笑声和宠爱包围。
前些日子,慧明将小家伙接去寺中小住一段时日,美其名曰“启蒙佛法,沾沾佛气”。
这日,晚膳过后,谢烬尘与姜渡生正在庭院中散步消食,府中因少了那个活泼的小身影而显得格外宁静。
就在这时,阮孤雁和王大壮一同来了。
王大壮依旧是那副纸做的身躯,笑容似乎比往日更明亮几分,却少了跳脱聒噪,多了几分罕见的郑重。
他挠了挠头,走到姜渡生和谢烬尘面前,咧嘴一笑:
“大师,世子,这几日,我和阮家妹子把生前没玩过的东西都玩了个遍,没吃过的好东西也都尝了个遍…嘿嘿,值了!”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们…准备好了。送我们入轮回吧。”
“能附身纸人,在人间多待这些年,见识了这么多风光,经历了这么多热闹,还认识了大师您和世子,得了这么多照拂…我们,真的很欢喜,没有遗憾了。”
阮孤雁静静立在王大壮身旁,对着姜渡生和谢烬尘福了一礼,没有说话,但眼神清澈坦然,显然已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姜渡生望着他们,心中轻叹一声,既有不舍,也有释然。
即便他们不提,她也早有此意。
魂体久滞阳间,虽有特制的安魂香滋养,又寄身于灵力加持的纸人,但终究非长久之计。
阴阳有序,轮回有道。
时日再久,恐魂魄与纸身羁绊过深,魂体会有消散之险。
如今他们自己看开,主动提出,也好。
姜渡生目光柔和,开口道:“不再多等几日吗?明澈后日便从寺里回来了。他很喜欢你们,若知道你们走了,定要哭闹的。”
当初,小家伙学会的第一个词不是爹娘,居然是含糊的“壮叔”,把王大壮乐得纸片直颤。
阮孤雁轻轻摇头,眼中亦有眷恋,但语气坚定:
“不了。怕…怕待会儿看见小家伙掉眼泪,听他软软地喊阮姑姑,就真的舍不得走了。”
她垂下眼帘,长睫微颤,将那一丝波动掩去。
离别已决,便不需更多牵绊。
姜渡生闻言,不再多劝。
她抬头望向夜空,今夜月明星稀,微风和煦。
姜渡生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今夜,月朗风清,天地澄澈,是个送别的好日子。”
她缓步走到庭院中央,面向王大壮与阮孤雁。
双手抬起,于胸前结出一个法印,指尖灵光流转,似有星辰凝聚。
姜渡生阖目凝神,复又睁开,眼中金光微闪,口中清音诵念,每一个字都仿佛在与天地共鸣:
“天地玄黄,魂魄归乡。”
“今有故人,王大壮、阮孤雁,滞留尘世,其情可悯,其性本善。今以吾之金光为引,开鬼门,通路引,送尔等往生。”
咒语声落,她指尖灵光骤然炽盛,化作两道柔和的淡金色光桥,自她手中延伸而出,分别笼罩向王大壮与阮孤雁的纸人身躯。
与此同时,庭院地面上,无声无息地浮现出一道氤氲着雾气的石门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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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渡生凝视着两位陪伴已久的鬼影,眼神专注,继续念诵:
“王大壮,汝生前急公好义,虽寿数不永,然魂灵赤诚。愿此金光,涤汝憾念,佑你来世,得享天年,身强体健,家庭和睦,一生顺遂无忧,平凡安乐。”
“阮孤雁,汝生前蒙冤受谤,清白蒙尘,郁郁而终。以吾金光,佑汝来世,生在明理之家,得遇良人,心性豁达,不受流言所困,一世安宁喜乐,自有知己相酬,才华得展。”
随着姜渡生的话语,笼罩着王大壮和阮孤雁的金光越发柔和明亮。
他们的纸人身躯在金光中渐渐变得透明,显露出内里两道散发着温和白光的魂魄本体。
王大壮和阮孤雁感受着金光中蕴含的祝福与净化之力,魂体一阵轻松,仿佛卸下了所有枷锁。
他们朝着姜渡生和谢烬尘的方向,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王大壮直起身,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比往常更响亮,却难以抑制地带上了一丝哽咽:
“大师!世子!若来生,缘分还在,大壮我还来找你们!还给你们当管家!管更大的家!”
阮孤雁也抬起头,对着姜渡生露出一抹真挚的笑容,轻声道:“保重。”
又对谢烬尘点了点头。
王大壮似乎觉得掉鬼泪有些丢脸,他吸了吸鼻子,伸手拉住阮孤雁的衣袖,朗声道:
“阮家妹子,咱们走了!下辈子,争取投胎做邻居!我做大哥罩着你!”
阮孤雁轻轻“嗯”了一声。
二鬼最后看了一眼熟悉的庭院,看了一眼面带微笑与祝福的姜渡生和谢烬尘,携手踏入了鬼门之中。
身影渐渐模糊,最终与金光、雾气一同消失不见。
地面上的石门虚影也缓缓隐去,庭院恢复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在鬼门彻底消失的刹那,一滴晶莹剔透的鬼泪,从消散的光晕中凝结而出,飘向姜渡生。
姜渡生伸出手,鬼泪落入掌心。
这滴鬼泪,仿佛一个无声的开关,将姜渡生的记忆瞬间拉回一个久远的午后。
那年,她七岁。
南禅寺的生活清寂规律,那一日,她跟随师父下山,去为附近山村里一位无疾而终的老人超度亡魂。
法事完毕,归途中,山林深处却意外传来异常浓烈的怨煞之气。
师徒二人循迹而去,竟撞见一只因生前遭人虐杀、执念深重而化为恶鬼的山魈,正肆虐山林,惊扰乡民,已伤及数条无辜生灵。
师父有意历练她,只从旁护持。
年仅七岁的她,凭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劲,硬是耗费大半日,用稚嫩的手法将那恶鬼打散。
战斗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勇气,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
那日,恰巧是她的生辰。
师父忙于善后,并未留意这个日子。
她又累又饿,蹲在山路边,看着不远处村落袅袅升起的炊烟,想到山下别家孩子生辰时有父母疼爱、有新衣美食,而自己却只有青灯古佛和永远练不完的符咒…
越想越委屈,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往下掉。
起初只是小声抽噎,后来干脆放声大哭起来,把刚才驱鬼的英勇忘得一干二净。
“小孩,哭什么?谁欺负你了?”一个略显粗犷的男声在头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