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府别苑,清风徐来。
云霄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摇椅旁,手里捧着一卷刚从地府判官那里“借”来的生死簿副本,神色恭敬。
“主人,查到了。”
云霄将那卷宗递给林峰,声音清脆,“此女名为邓婵玉,乃是商朝三山关总兵邓九公之独女。因商军前线吃紧,随父出征。据说她自幼不爱红妆爱武装,性格刚烈如火,更是练就了一手飞石绝技,百发百中,在凡间武将中鲜有敌手。”
“邓婵玉……”
林峰接过卷宗随意扫了两眼,嘴角那一抹玩味的笑意愈发浓郁。
果然是她。
封神榜里那个哪怕嫁给了土行孙、最后却依然刚烈战死的奇女子。
“性格刚烈好啊。”
林峰把卷宗往桌上一扔,重新捏起一颗葡萄,“我就喜欢烈的。那些唯唯诺诺的大家闺秀,看着就没劲。这丫头身上那股子野性,正好给我这死气沉沉的仙府冲冲喜。”
他指了指水镜中那个还在策马狂奔的身影,“这保安大队长的位置,非她莫属了。”
云霄掩嘴轻笑,自家主人这独特的恶趣味,怕是圣人来了也得摇头。
……
与此同时,汜水关战场侧翼。
杀红了眼的邓婵玉,显然还没意识到危险正在逼近。
“贼将休走!!”
邓婵玉娇喝一声,双腿猛夹马腹,胯下白马如离弦之箭,死死咬住前方几名溃逃的西岐偏将。她手中的五色石已经扣在指尖,眼中只有猎物。
不知不觉,她已经脱离了商军的大部队,冲进了一片怪石嶙峋的荒滩。
“就是现在!”
一声阴恻恻的冷笑突然从乱石堆后传出。
嗡!
地面毫无征兆地软化。
原本坚硬的荒滩瞬间变成了流动的沼泽。邓婵玉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四蹄深陷泥泞,巨大的惯性差点将邓婵玉甩飞出去。
“吁——!”
邓婵玉反应极快,猛地一勒缰绳,试图提马跃出。
但在凡人眼中无解的困局,对于修仙者来说,只是狩猎的开始。
嗖!嗖!嗖!
几道青光从地下钻出。那是几根儿臂粗细的藤蔓,如同捕食的毒蛇,瞬间缠住了战马的四蹄,顺着马腿疯狂向上攀爬,眨眼间就要将邓婵玉连人带马捆成粽子。
“妖术?!”
邓婵玉脸色骤变,手中长枪猛地横扫,试图斩断藤蔓。但那藤蔓坚韧异常,枪刃砍在上面,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留下几道白印。
“嘿嘿,小娘皮,挺凶啊。”
乱石后,走出三个身穿道袍的青年。
他们是阐教的三代弟子,虽然没什么大名气,甚至连封神榜都未必上得去,但对付一个凡人武将,这种五行法术足以形成降维打击。
“咱们哥几个运气不错。”
领头的一个弟子手中把玩着一张符箓,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邓婵玉身上扫视,“本来只是想抓个舌头,没想到逮住条大鱼。这要是把邓九公的女儿抓回去献给姜丞相,也是大功一件。”
“别废话了,速战速决。”
另一个弟子手持长矛,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这娘们儿手里的石头有点邪门,先废了她的手脚,免得阴沟里翻船。”
话音未落。
三人呈品字形围杀上来。
土遁困足,木遁缠身。
三杆长矛带着刺破空气的锐啸,分别刺向邓婵玉的肩膀、大腿和坐骑腹部。角度刁钻阴毒,完全封死了她所有的闪避空间。
绝境。
这是凡人武艺在面对仙家法术时,那种令人绝望的无力感。
邓婵玉咬紧了银牙,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她松开缰绳,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匕,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
“啧啧啧。”
仙府别苑内,林峰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
林峰语气嘲讽,“三个修仙的大老爷们,躲在草丛里阴一个小姑娘,还用上了五行遁术?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主人,要奴婢出手宰了他们吗?”
一直站在角落里待命的金凤仙子眼中寒芒一闪。她本是女娲娘娘的坐骑,最见不得这种以大欺小、以男欺女的勾当。
“宰了倒是不必。”
林峰摆了摆手,“这丫头性子傲,你要是直接出手救了她,她反而觉得欠了人情,心里不痛快。得让她觉得自己是凭本事跑掉的。”
他打了个响指,“去,帮她一把。别让她伤着了,但也别让她发现是你干的。就要那种……看似是运气,实则是天意。”
“运气?”
金凤仙子一愣,随即心领神会。
“奴婢明白。”
她的身影缓缓淡化,最终化作一缕看不见的清风,瞬间遁入虚空。
……
荒滩之上。
那三杆长矛距离邓婵玉的身体只剩不到三寸。
那几名阐教弟子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听到了利刃入肉的声音。
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平地起妖风。
这不是普通的风,而是一股夹杂着无数细碎沙砾、旋转着、呼啸着的怪风。它来得毫无征兆,就像是荒滩上的孤魂野鬼突然打了个喷嚏。
而且,这风吹的角度极其刁钻。
不偏不倚,正对着那三名阐教弟子的正脸。
“噗!!”
“啊!我的眼睛!!”
原本必杀的一击,在这一瞬间彻底走形。
那三名弟子只觉得眼前一黑,无数沙砾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钻进了他们的眼皮底下。剧烈的刺痛让他们本能地闭眼、流泪,手中的动作更是随之一僵。
原本刺向要害的长矛,准头偏了十万八千里。
甚至其中一人的长矛因为手抖,直接扎在了同伴的大腿上,疼得那人嗷一嗓子叫了出来。
“这……”
原本已经准备拼命的邓婵玉愣了一下。
风?
哪来的怪风?
但战机稍纵即逝,身为猛将的本能让她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好机会!”
邓婵玉厉喝一声,手中短匕寒光乍现,趁着藤蔓因为施术者分心而松弛的瞬间,狠狠斩了下去。
崩!
藤蔓应声而断。
白马重获自由,四蹄猛地发力,从那尚未完全凝固的流沙中一跃而起。
“驾!!”
邓婵玉根本没有恋战,借着那股怪风的掩护,手中五色石连发。
啪!啪!啪!
三声脆响。
那三个正捂着眼睛流泪的阐教弟子,脑门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三下。鲜血混合着眼泪流下来,看着好不凄惨。
“卑鄙小人!下次定取尔等狗命!”
邓婵玉留下一句狠话,策马扬鞭,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眨眼间就冲出了包围圈,消失在漫天烟尘之中。
只留下那三个倒霉蛋,捂着红肿的额头和流泪的眼睛,在风中凌乱。
“这特么……这也太邪门了吧?!”
领头的弟子气急败坏地踹了一脚地上的石头,“哪来的风?!早不吹晚不吹,偏偏这时候吹?!”
“师兄……咱们是不是撞邪了?”
另一个弟子捂着大腿上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我刚才好像感觉那风里……有人推了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