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入喉,温润回甘。
林峰放下手中的紫砂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发出一阵轻微的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赦令。
跪在地上的邓婵玉身子猛地一颤,紧绷的脊背终于松弛下来,额头上早已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赌对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雷霆之怒,也没有高高在上的羞辱。
“从今日起。”
林峰靠回躺椅上,目光扫过邓婵玉那张还有些稚嫩、却透着一股子英气的脸庞,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邓婵玉,便是我林峰的第八位侍女。”
“以前那个三山关总兵之女,那个为了大商愚忠的蠢丫头,已经死了。”
林峰抬起手,虚空一点。
一道柔和的白光没入邓婵玉眉心。
“入我门下,前尘旧怨,一笔勾销。不管是你爹,还是那个昏君,以后都和你没关系。你的未来,你的大道,由我为你铺就。”
邓婵玉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
那道白光并没有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修为提升,却像是一把利剪,咔嚓一声,剪断了她心中那根名为“责任”的沉重枷锁。
那种轻松感。
那种灵魂深处的解脱。
让她鼻头一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啪嗒啪嗒地砸在地板上。
“奴婢……邓婵玉。”
她伏下身子,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哽咽却坚定,“拜见主人!谢主人……再造之恩!”
这一拜,心服口服。
“叮!”
“检测到侍女“邓婵玉”心悦诚服,忠诚度提升至75(敬畏爱慕)!”
“侍女契约正式生效!”
“正在解锁侍女核心能力……”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林峰脑海中响起。
紧接着,一股驳杂却极为特殊的感悟涌入他的识海。
那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大神通,也不是什么玄奥晦涩的法则,而是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手感。
那是邓婵玉苦练了十几年的飞石绝技。
那是无数次在战场上,在生死一瞬间磨练出来的直觉。
五光石。
百发百中,例无虚发。
“有点意思。”
林峰眯了眯眼,细细品味着这份并不强大的力量。
在洪荒这种大能遍地走的世界,扔石头这种手段简直就是小儿科。就算是加了必中属性,也就打打凡人还行,碰到个皮糙肉厚的妖王,估计连皮都蹭不破。
但是。
如果在石头上附着一点混沌神雷呢?
或者是把那五光石换成混沌原石呢?
再配合这个因果律级别的“必中”属性……
林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画面,想想都觉得刺激。
“行了,别在那哭哭啼啼的,把妆都哭花了。”
林峰挥了挥手,一股柔和的风将邓婵玉托了起来,“既然进了门,就去认认人。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你云霄姐姐。”
一家人……
邓婵玉擦了擦眼泪,有些局促地站起身。
她下意识地看向站在旁边的那几位绝色女子。
心里再次打起了鼓。
凡间的后宫还要争风吃醋,为了一个受宠的名额打得头破血流。这里可是神仙窝,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神,真的能容得下她这个凡人吗?
尤其是那位云霄娘娘。
刚才那是当着人家的面抢了倒茶的活,这要是换在朝歌,估计早就被大房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刁难、被立规矩的准备时。
一只温暖的手掌,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傻愣着干什么?”
云霄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温婉笑容,没有任何的不悦,反而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亲近,“恭喜妹妹。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云……云霄姐姐。”
邓婵玉身子一僵,说话都有些结巴,“我……我刚才不是故意抢您的……”
“抢什么抢。”
云霄还没说话,一旁的碧霄已经凑了过来,手里还抓着那把没吃完的瓜子,“有人干活还不好?你是不知道,平时这种端茶倒水的活都是我干,烦都烦死了。你来了正好,以后这活归你了,我正好腾出手来打麻将。”
说完。
这位在封神榜上赫赫有名的凶神,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光闪闪的镯子,不由分说地套在了邓婵玉的手腕上。
“给,见面礼。”
“这叫金刚琢,好像是太上老君那老头用来拴牛鼻子的。前两天主人嫌它丑,扔在杂物堆里,我看着还行,就捡回来了。你修为低,带着防身正好。”
太上老君……金刚琢?!
邓婵玉感觉手腕一沉,差点没把手给压断。
这可是先天灵宝啊!
是能收尽天下兵器的至宝!
在碧霄嘴里,就是个没人要的破烂,是捡回来的垃圾?
“哎呀,二妹你那玩意儿太重了,妹妹这小身板哪扛得住。”
琼霄也笑着走了过来,随手拔下一根发簪,插在邓婵玉的发髻上,“这是上次从西王母那顺来的分水簪,没什么大用,就是能在水里自由行走,顺便挡个大罗金仙全力一击罢了。”
挡……大罗金仙全力一击?
还没什么大用?
邓婵玉感觉自己的脖子有点僵硬,这根轻飘飘的簪子,在她感觉里比三山关的城墙还要厚重。
“妹妹既然喜欢用石头打人,那这个给你。”
一直没说话的后土娘娘走上前来。
她摊开手掌。
掌心静静地躺着一块土黄色的石头,上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厚重气息。
“这是息壤之精。”
后土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要接触到大地,就能源源不断地汲取大地之力。你把它炼化进你的五光石里,以后扔出去的就不是石头,而是一座山。”
息壤!
那是女娲补天剩下的神物!是大禹治水的至宝!
邓婵玉看着手里这堆足以买下整个大商、甚至买下半个洪荒的“见面礼”,整个人彻底麻了。
这就是……一家人?
没有勾心斗角。
没有冷嘲热讽。
有的只是像暴发户一样,拿着各种逆天的宝物往你脸上砸,生怕你出门被人欺负了丢人。
“这……这太贵重了……”
邓婵玉捧着一堆宝物,求助似地看向林峰。
“给你你就拿着。”
林峰打了个哈欠,似乎对这一幕早已习以为常,“她们那宝贝多得都没地儿放,正好帮你分担点库存。再说了,我林峰的侍女,出门要是没两件先天灵宝傍身,那才叫笑话。”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行了,别在那感动了。”
“既然收了礼,那就得干活。”
林峰目光投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走吧。”
“去西岐。”
“让你那位还在给昏君磕头的爹看看,什么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众人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尤其是碧霄,兴奋得两眼放光,直接祭出了那把巨大的金蛟剪,嚷嚷着要给西岐那边剪个寸头。
邓婵玉深吸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收好那些宝物,跟在众女身后。
看着那个走在最前方、白衣胜雪的背影,她心中最后一丝不安终于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底气。
那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安稳。
也是一种……狐假虎威的期待。
爹。
您看着吧。
女儿这次回来,不是来劝您投降的。
是来带您……享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