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道心破碎的燃灯道人,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双眼失去了所有神采,脸上肌肉扭曲,表情在疯狂、怨毒、绝望、茫然之间不断切换。
那颗曾经坚如金刚的道心,在被林峰用最残忍、最轻蔑的方式反复践踏之后,终于彻底碎裂,化为了齑粉。
这位曾经的阐教副教主,威震洪荒的准圣大能,在神智彻底崩溃前,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咆哮。
“竖子!”
“欺人太甚——!!”
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响彻了整片混沌领域。
吼完这一嗓子,燃灯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精气神,双眼一翻,竟直挺挺地朝着后方倒去,彻底昏死了过去。
一代准圣,就此沦为一个废人。
看着自家师叔那凄惨的下场,广成子、太乙真人等一众阐教金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
全完了。
连燃灯师叔都败得如此凄惨,道心破碎,法宝被夺,他们这些大罗金仙,更是连给人家当点心的资格都没有。
今日,昆仑山一脉,恐怕就要在此全军覆没!
绝望,如同无边无际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广成子的心神。
不!
就在心神即将被绝望吞噬的刹那,一丝求生的本能,让广成子猛地惊醒过来。
不能就这么放弃!
一定还有机会!
他的目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疯狂地在这片混沌领域中扫视,试图寻找哪怕一丝一毫的生机。
三霄、羲和、常羲……这些女人一个个气息恐怖,深不可测,而且对那男人死心塌地,绝不可能有任何机会。
燃灯师叔已经废了。
自己身边的这些师兄弟,一个个失魂落魄,道心失守,指望不上。
那么……唯一的破局点,就只剩下……
广成子的目光,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了那张巨大华丽的业火红莲宝座之上,定格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未曾动过一下,只是懒洋洋地躺在那里,享受着侍女服侍的男人身上!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对!就是他!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未曾亲自动手!
他只是动动嘴皮子,指挥着他那些强大的侍女,就将阐教一众人逼入了绝境。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本人,很可能就是一个空有背景和法宝的银样镴枪头!他的实力,或许根本就不强!
他所有的威势,都来自于这片诡异的领域,来自于他那些强大的侍女!
只要……只要能出其不意地将他本人拿下,挟持在手,那么今日之局,便可瞬间逆转!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像是燎原的野火,瞬间烧遍了广成子的整个神魂!
对!一定是这样!
富贵险中求!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三个兴高采烈分着定海神珠的女人身上,在那个昏死过去的燃灯师叔身上。
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自己!
这是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后的机会!
一瞬间的犹豫过后,无尽的疯狂与狠辣,彻底占据了广成子的双眼。
他悄无声息地将手探入袖中,那枚自元始天尊处得来的,由半截不周山炼制而成的无上杀伐后天至宝——番天印,已然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为了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甚至没有立刻祭出法宝,而是将自己全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伪装出一副和太乙真人等人一样失魂落魄、道心崩溃的模样,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在等待。
等待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
“嘻嘻,姐姐,这颗珠子给你,和你衣服的颜色好配呀!”
“这颗我要了!用来砸核桃肯定很顺手!”
三霄姐妹瓜分战利品的嬉笑声传来。
就是现在!
广成子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怨毒与疯狂!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将体内残存的全部法力,孤注一掷地尽数灌入了手中的番天印之中!
嗡!
那方小小的印玺,没有爆发出任何惊天动地的威势,反而在一瞬间变得虚无、透明,仿佛与这片混沌彻底融为了一体。
它化作一道肉眼看不见,神念探不着,微不可查的流光,无声无息地撕裂了空间,以一种超越了因果的速度,向着那张业火红莲宝座上,林峰的后心,狠狠砸去!
这是他最强的一击!也是赌上了身家性命的一击!
他相信,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在如此出其不意的偷袭下,别说是一个银样镴枪头,就算是准圣大能,也断无幸免之理!
“主人小心!”
这致命的杀机,终究还是被时刻关注着林峰的云霄等人察觉到了。
云霄、羲和、常羲等人脸色剧变,齐齐惊呼出声,想要出手救援,却已经慢了一步!
那道流光,实在太快了!快到她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广成子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狰狞而狂喜的笑容。
成功了!
然而,宝座之上的林峰,却依旧是那副慵懒的姿态,他甚至连头都懒得回一下,仿佛背后那足以轰杀准圣的致命一击,不过是拂面的微风。
就在那道无形的流光,即将印上林峰后心的前一刹那。
一道通体漆黑,散发着森然寒意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了林峰的身后。
那身影出现的是如此突兀,仿佛她一直就站在那里,从未离开。
面对那足以砸碎一座小千世界的番天印,那道黑色的身影只是冷哼一声,缓缓抬起了一只洁白如玉,却又冰冷如石的手掌。
“叮——”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
那足以镇压太古凶兽,砸得大罗金仙脑浆迸裂的番天印,在碰到那只手掌的瞬间,就仿佛一个孩童的玩具,猛地一颤,所有的威能瞬间被化解得干干净净,无力地倒飞了回去。
“噗!”
法宝被破,广成子如遭重击,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脸上那狰狞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与恐惧。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突然出现,挡下了他必杀一击的黑色身影,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石……石矶?!!”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早已在林峰的侍女队伍中,按捺不住复仇之火的石矶娘娘!
她身穿一袭黑色的宫装长裙,面容冷艳,一双凤目之中,不带丝毫感情,只有着如同万载玄冰般,深入骨髓的冰冷杀意。
她看着偷袭的广成子,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广成子,你阐教之人,还是这么喜欢背后偷袭的卑鄙伎俩。”
冰冷的声音,从石矶口中传出,让广成子遍体生寒。
“你……你不是应该在骷髅山吗?你怎么会在这里?!”广成子惊骇欲绝地尖叫道。
就在这时,林峰那懒洋洋的声音,终于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石矶啊。”
石矶娘娘闻言,身上那恐怖的杀意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她转过身,对着林峰恭敬无比地躬身一拜。
“主人。”
林峰指了指对面已经吓傻了的广成子,用一种吩咐下人处理垃圾的语气说道:
“这个喜欢在背后捅刀子的卑鄙小人,就交给你了。”
“别弄死了,我还有用。打断他两条腿,让他爬着回昆仑山,给我师叔元始天尊带个话。”
得到主人的许可,石矶娘娘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她再次对着林峰恭敬一拜。
“遵命,主人!”
随即,她猛地转过身,那双冰冷的凤目,再次锁定在了广成子的身上。
轰——!
那属于大罗金仙圆满,甚至已经半只脚踏入准圣门槛的恐怖气息,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化作实质般的威压,将广成子死死地锁定在原地!
在被这股气息锁定的瞬间,广成子只觉得自己的元神都被冻结了,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