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看着眼前这个终于低下高傲头颅的男人，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笑容不带半分嘲讽，也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仿佛一切本该如此，一切尽在掌握。

    孔宣那句沙哑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问话，还飘荡在庭院的空气中。

    “你……想要我……做什么？”

    这个问题，代表着他最后的尊严，也代表着他全部的未来。

    林峰伸出一根手指，没有指向孔宣，而是不紧不慢地，指了指自己。

    这个动作，简单，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霸道。

    “臣服于我。”

    冰冷而又平淡的三个字，从林峰口中吐出，却像三座太古神山，轰然压在了孔宣的神魂之上。

    孔宣的身体，猛地一僵。

    刚刚才因为那份对力量的极致渴望而稍稍平复的心境，再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臣服！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无数种苛刻的，甚至是羞辱性的条件。

    但没想到，对方的要求，如此简单，又如此直接！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凤族的孔宣。”

    林峰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刻刀，要将孔宣过去的一切，都从他的存在中剔除。

    “而是我林峰的护法。”

    “为我镇守山门，为我驱使效命。”

    轰——！

    护法！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之上最恶毒的诅咒，又好似九幽之下最恐怖的烙印，狠狠地，烫在了孔宣那颗高傲到不允许沾染一丝尘埃的心脏之上！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双刚刚恢复了一丝清明的金色瞳孔，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护法……

    镇守山门……

    驱使效命……

    这说得好听，是护法。

    说得难听，不就是个看门护院的吗？！

    虽然比金凤仙子那个“侍女”的身份，听起来要好上那么一丝，但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依旧是仆人！

    是主人一句话，便要豁出性命，供人驱策的走狗！

    让他这位曾经威压一个时代，被誉为洪荒第一准圣的绝世强者，去给一个男人当看门狗？

    “嗬……嗬……”

    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混杂着极致的屈辱，从孔宣的胸腔之中疯狂上涌，堵得他几乎要窒息。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已渗出了金色的血液，那双金色的眼眸之中，刚刚熄灭的挣扎火焰，再一次，以一种更加猛烈，更加疯狂的姿态，熊熊燃起！

    不！

    他做不到！

    他可是元凤之子！是凤族的骄傲！是圣人之下第一人！

    他宁愿死！宁愿神魂俱灭，也绝不可能接受如此屈辱的身份！

    就算是道心崩溃，走火入魔，也比成为别人的看门狗要强！

    那份与生俱来，烙印在真灵最深处的，属于凤族的骄傲，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凄厉的悲鸣！

    孔宣的拳头，死死攥紧，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他体内的法力，再一次有了暴走的迹象！

    他要反抗！

    哪怕是死，他也要站着死！

    庭院之中，云霄碧霄等人看着孔宣那副宁死不从，状若疯狂的模样，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孔宣，难道真的要为了那点可笑的骄傲，放弃这万古难求的机缘？

    然而，面对孔宣那几乎要噬人的目光，林峰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的意外。

    仿佛，他早就料到了对方会有如此反应。

    林峰的眼神依旧淡漠，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孔宣那最后的挣扎，只是继续用那平淡到近乎蛊惑的语气，悠然开口。

    “只要你点头。”

    这轻飘飘的五个字，像是一阵清风，却瞬间吹散了孔宣心中刚刚燃起的熊熊怒火。

    孔宣的动作，猛地一滞。

    “我不仅让你在百年之内，踏入准圣巅峰。”

    轰隆——！

    百年！

    准圣巅峰！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柄开天辟地般的无上巨锤，狠狠地，毫无花巧地，正面砸在了孔宣那摇摇欲坠的道心之上！

    他那疯狂燃烧的挣扎火焰，瞬间便被这盆冰水浇得矮了半截！

    百年……

    他为了突破准圣巅峰，苦修了多少个元会？

    他耗费了多少心血，尝试了多少方法，换来的，却始终是那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和无尽的绝望！

    而现在，这个男人，轻描淡写地说，只要百年？

    孔宣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那份对力量的渴望，再一次，如同最疯狂的毒瘾，在他神魂深处发作，啃噬着他那点可怜的骄傲。

    但是，还不够！

    准圣巅峰，依旧是蝼蚁！

    只要一日不成圣，终究要活在圣人的阴影之下！

    那份被圣人一指镇压的屈辱，依旧是他无法摆脱的梦魇！

    不！绝不！

    孔宣的眼神，再一次变得狰狞起来！

    可就在这时，林峰那带着致命魔力的声音，再一次，幽幽响起。

    这一次，他的声音更轻，更缓，却仿佛蕴含着整个洪荒，乃至整个混沌的重量。

    “我更可以承诺。”

    “未来量劫之中，给你留下一缕……”

    林峰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足以让神魔都为之沉沦的弧度，轻轻吐出了那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三个字。

    “成圣的契机。”

    “圣位，亦可期！”

    轰——！

    轰隆隆隆隆——！！！

    这石破天惊的承诺，如同一道创世神雷，又好似大道终结的法旨！

    在落下的瞬间，时间，停止了。

    空间，凝固了。

    整个三仙岛，整个洪荒，所有通过水镜术窥屏的大能，他们的思维，他们的心跳，他们的呼吸，都在这一刻，被这句蕴含着无上伟力的话语，彻底冻结！

    云霄、碧霄、琼霄、石矶、火灵圣母，包括一旁的金凤，所有女神，都在这一刻，美眸圆瞪到了极限，那小巧的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颗蟠桃，大脑之中，只剩下无尽的，翻滚的，足以将她们神魂都彻底冲垮的惊涛骇浪！

    圣……圣位？！

    主人……他……他承诺了……圣位？！

    与此同时。

    三十三重天，兜率宫。

    太上圣人手中那把刚刚炼制出来，还热乎着的崭新蒲扇，再一次，“啪嗒”一声，掉进了熊熊燃烧的八卦炉里，连灰都没剩下。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那张威严的面容，彻底僵住，手中的三宝玉如意之上，混沌气流疯狂暴走，将他身下的九龙沉香辇都震得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西方教，须弥山。

    接引和准提两位圣人，脸上的疾苦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骇然与惊悚！

    他们……听到了什么？！

    一个连圣人都不是的家伙，竟然……竟然敢承诺别人的圣位？！

    这已经不是狂妄了！

    这是在亵渎天道！是在动摇整个洪荒的根基！

    而作为这一切风暴中心的孔宣，更是彻底傻了。

    那句“圣位，亦可期”，像是一道蕴含着无穷造化之力的创世之光，瞬间穿透了他所有的防御，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挣扎，直接照进了他神魂的最深处。

    “咔嚓……”

    “咔嚓……咔嚓……”

    一声声清脆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碎裂声，在他的心底疯狂响起。

    那不是道心崩溃的声音。

    而是他那最后的一点点，名为“骄傲”和“尊严”的心理防线，被那至高无上的诱惑，彻底击穿，彻底粉碎，彻底碾成虚无的声音！

    他那狰狞的表情，凝固了。

    那双燃烧着最后挣扎火焰的金色瞳孔，也在一瞬间，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是极致的空白。

    他呆呆地跪在那里，像是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石像。

    圣位……

    圣位……

    -圣位……亦可期？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拥有无穷魔力的咒语，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将他那点可怜的，早已支离破碎的骄傲，冲刷得一干二净。

    骄傲？

    在“圣位”这两个字面前，骄傲算个屁！

    尊严？

    在“成圣”这个终极的诱惑面前，尊严又值几个钱！

    那份被圣人一指镇压的屈辱，那句“圣人之下皆蝼蚁”的魔咒，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终结的答案。

    只要……只要点头……

    那双空洞的金色瞳孔之中，慢慢地，慢慢地，重新汇聚起了一丝光芒。

    那不再是挣扎，不再是不甘。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极致的，近乎于疯狂的狂热与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