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面对秦风那一句堪称调戏的“盟主哥哥”，女娲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恼羞成怒，祭出红绣球将眼前这个狂徒砸成肉泥。
相反。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就像是一滴墨水融入了汪洋大海，没有任何征兆，那原本坐在对面的绝美佳人，连同桌上的麻将牌、那杯还冒着热气的仙茶，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句话，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想让本座喊你哥哥？”
“那就来主殿，让本座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硬。”
秦风挑了挑眉，伸手抓了一把面前残留的香风，放在鼻尖嗅了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点意思。”
“这就是传说中的‘换个地方说话’？看来这第一步棋，本座是走对了。”
这时，门帘被轻轻掀起。
金凤仙子去而复返。
比起之前的职业假笑，此刻这位女娲首徒的神色明显凝重了许多，看向秦风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
毕竟，敢当面调戏圣人还能全须全尾站在这里的，开天辟地以来，秦风是独一份。
“秦盟主，请吧。”
金凤侧身让路，语气恭敬却不失清冷。
“师尊在娲皇宫主殿等您。”
秦风整理了一下衣襟，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穿过暖阁后方，景象陡然一变。
原本雅致的庭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由纯粹的生命法则交织而成的长廊。
这里没有地板，没有天花板，脚下踩着的是流动的青色光辉，头顶悬浮着亿万颗代表着生命种子的光点。每走一步，秦风都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生机钻入体内，仿佛连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但这股生机太强了。
强到足以让普通的大罗金仙瞬间被“撑爆”，化作这长廊的一份养料。
“下马威？”
秦风嗤笑一声，体内混沌不灭体微微运转，那股狂暴的生命法则瞬间变得温顺如猫，被他尽数吞噬。
他闲庭信步，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甚至还有闲心点评两句。
“装修风格不错，就是绿化搞得太过了，看着有点像走进了原始森林。”
走在前面的金凤脚下一个踉跄，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可是生命大道！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顿悟之地！
在这个男人嘴里，居然成了“绿化太过了”？
长廊的尽头，是一扇古朴无华的石门。
当秦风跨过门槛的那一刹那，所有的光怪陆离瞬间消失。
娲皇宫主殿。
这里没有外界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也没有那些晃瞎人眼的神光瑞兽。
大殿空旷得令人发指。
四周的墙壁上，并没有挂什么字画，而是刻画着一幅幅会动的浮雕。那不是死物，而是真正的投影——从单细胞的蠕动，到海洋生物的登陆，再到飞禽走兽的繁衍，最后是人族在泥泞中挣扎求生的画面。
一股慈悲、博爱、却又宏大到让人感到渺小的气息，扑面而来。
在这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而在大殿的最尽头，九层云阶之上。
一道身影端然而坐。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穿着粉色常服、会打麻将的“邻家御姐”。
此时的女娲，身着一袭朴素至极的白色宫装，上面没有丝毫花纹点缀，却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的纯净。
青丝如瀑，没有挽髻，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每一根发丝都像是在阐述着某种至理。
她的容颜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美艳，而是一种超越了性别、融合了天地灵秀与万物慈悲的“道之美”。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仿佛成为了整个宇宙的中心，连周围的空间都在欢呼，在膜拜。
这才是圣人。
这才是人族圣母，女娲娘娘的真身。
当秦风踏入大殿中心站定的那一刻。
云床之上，女娲缓缓抬起了眼眸。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深邃得如同亿万年的星空，里面有星辰生灭，有万物轮回，更有沧海桑田的变迁。
秦风原本准备好的那些骚话，在这一刻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他发现，女娲的眼神里没有敌意。
没有愤怒。
没有审视。
甚至连刚才那种被调戏后的羞恼都荡然无存。
只有平静。
一种仿佛跨越了时空长河，终于等到了某个约定之人的了然与平静。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没有威压的碰撞，没有气势的比拼。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良久。
还是秦风率先打破了这份足以让普通人窒息的宁静。
他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锁定在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上，嘴角再次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坏笑。
“怎么？”
“这就是娘娘为了见我，特意换的‘工作装’？”
“不得不说，这身行头确实比刚才更有压迫感。”
“如果刚才那个是用来迷死人的妖精，那现在这个……”
秦风竖起大拇指，语气夸张。
“简直就是让人想跪下来喊妈的神明。”
“秦风。”
女娲开口了。
声音空灵，在大殿内回荡，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并没有在意秦风那略显轻浮的比喻，只是微微前倾身子，那双包含万物的眸子死死盯着秦风的脸庞。
“你知道本座为何让你进来吗？”
“因为我帅？”
秦风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女娲摇了摇头，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因为你在赌。”
她伸出一只如玉般的手掌，指了指殿外，又指了指这空旷的大殿。
“你在赌本座不甘心。”
“你在赌这娲皇宫虽然关了门，但这颗心，却还没死。”
秦风收敛了笑容。
他眯起眼睛，看着台上那个仿佛洞察了一切的女人。
果然。
能成圣的，没一个是简单的傻白甜。
哪怕是常年宅在家里的女娲，这亿万年的智慧也不是摆设。
“所以呢？”
秦风上前一步，脚下的云纹地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既然娘娘看穿了我的底牌，那这局麻将，还打吗？”
女娲嘴角微扬。
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微笑，却瞬间让这庄严冷清的大殿，多了一抹惊心动魄的生机。
“打。”
“为什么不打？”
她缓缓站起身，赤足踩在虚空之中，一步步走下云台，直到站在秦风面前三尺处。
随着她的靠近，那股属于圣人的恐怖威压并没有释放，反而全部收敛入体内，只剩下一股淡淡的造化清香。
“本座在这座大殿里坐了无数个元会。”
“看惯了那些磕头虫，听惯了那些虚伪的祷告。”
“你是第一个，敢撞坏本座大门，还敢当面调戏本座的人。”
女娲看着秦风，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名为“野心”的光芒。
“秦盟主。”
“你既然说要带本座去见识所谓的人定胜天。”
“那本座就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能证明，你口中的那个‘新世界’，比这天道安排的剧本更有趣……”
她微微凑近，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
“别说喊你哥哥。”
“就是把这娲皇宫送给你当聘礼，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