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宫内,酒香四溢。
秦风慵懒地靠在王座上,看着下方那一群莺莺燕燕。石矶正拉着碧霄划拳,西王母在跟女娲探讨哪种布料更适合做新的战袍,云霄则在一旁拿着账本,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
一切都很完美。
但这大殿里,似乎还少了一道清冷的影子。
秦风抬起头,目光穿透了碧游宫的穹顶,穿透了那刚刚被他洗刷一新的三十三天,最终落在了一颗孤悬于虚空深处的太阴星上。
那是月亮。
也是一座囚笼。
广寒宫内,冷风如刀。
这里没有四季,只有永恒的孤寂与寒冷。
嫦娥抱着那只早已不再捣药、只是瑟瑟发抖的玉兔,坐在那棵被吴刚砍了亿万年却依然挺立的月桂树下。她那一袭胜雪的白衣,在这冰冷的世界里显得单薄而无助。
她听到了。
之前秦风宣告洪荒的那番话,每一个字都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女神仙盟……新的秩序……”
嫦娥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却又瞬间黯淡下去。
她是太阴星君,是这月宫的主人,却也是这月宫的囚徒。上古天庭留下的禁制,加上天道赋予太阴星的法则,将她死死地钉在了这里。除非天荒地老,否则她踏不出广寒宫半步。
“你也想下去,对吗?”
嫦娥抚摸着怀里的玉兔,苦笑一声。
“可惜,我们是被遗忘的人。”
就在这时。
一道温醇而霸道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广寒宫内炸响,震得那棵月桂树都在颤抖。
“遗忘?”
“我的字典里,可没有这两个字。”
嫦娥猛地抬头,那一双美眸瞪得滚圆,不敢置信地看向虚空。
这声音……是他!
下一秒。
秦风的身影并没有出现,但他的意志却降临了。
“嫦娥。”
秦风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暖意。
“你的孤独,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
原本充斥着亿万年寒煞之气的广寒宫,突然发生异变。
一点金色的火苗,凭空在宫殿中央燃起。
这火苗初时只有豆粒大小,却散发着令太阴法则都感到颤栗的恐怖气息。那是混沌之火,是万火之祖,是一切寒冷的克星。
轰!
火苗迎风暴涨。
仅仅一个呼吸,那火苗便化作了一轮微缩版的“太阳”,悬挂在广寒宫的大殿之上。
滋滋滋——
积攒了无数个元会的坚冰,在这轮“太阳”的照耀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化作了腾腾热气。
暖。
一种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暖意,包裹了嫦娥的全身。
她怀里的玉兔舒服得伸了个懒腰,直接从她怀里跳下来,在那原本冰冷刺骨、此刻却温润如玉的地板上打了个滚。
“这……这是……”
嫦娥伸出手,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
月宫,不再是冷宫。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既然是我的女人,就不该被任何法则束缚。”
秦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哪怕是这太阴星的意志,也不行。”
咔嚓!
广寒宫外,那层无形的、隔绝了内外的太阴结界,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在混沌之火的灼烧下,那曾经连大罗金仙都无法撼动的法则锁链,此刻脆弱得就像是一张被火燎过的薄纸。
崩!
锁链断裂。
那一瞬间,嫦娥感觉自己灵魂深处的某种枷锁彻底消失了。她看着前方那扇敞开的大门,那扇曾经对她来说咫尺天涯的大门,此刻正向她敞开怀抱。
她可以走了。
随时,随地,去往三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看什么呢?”
秦风的笑声带着几分调侃。
“还不下来?难道要我去上面把你抱下来?”
“不……不用!”
嫦娥慌乱地擦去脸上的泪水,嘴角却绽放出了一抹足以令漫天星辰失色的笑容。
她站起身。
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顾虑。
呼——!
一道流光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正在南天门废墟上搬砖的四大圣人,只觉得头顶一亮。
元始天尊下意识地抬头,手里的铲子差点没拿稳。
“那是……嫦娥?”
太上老君眯着眼,看着那道从月亮上冲下来、浑身还冒着热气的身影,老脸一阵抽搐。
“月宫……着火了?”
“不对,那是混沌火的气息!”
接引道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满是惊骇。
“那个煞星,他竟然在至阴至寒的太阴星里,硬生生塞了一个太阳进去?这……这不是乱套了吗?阴阳还要不要平衡了?”
“平衡?”
准提道人把手里的那块破瓦片往地上一扔,满脸的苦涩。
“在秦风那厮面前,哪还有什么平衡?他的话就是平衡。”
“别看了,赶紧干活。没看见嫦娥都下去了吗?这以后碧游宫里又多了一位娘娘,咱们要是干得慢了,指不定又要挨骂。”
四圣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苦哈哈地修大门。
碧游宫大殿。
众女似乎早有感应,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投向殿门之外。
女娲嘴角含笑,随手整理了一下衣袖。
“来了。”
话音刚落。
一道倩影如同乳燕归巢,带着一身尚未散去的月桂清香,直接冲进了大殿。
她无视了周围那一双双打量的眼睛。
无视了这大殿里足以镇压诸天的恐怖气息。
此时此刻,她的眼中只有那个高坐在王座之上、正对着她张开双臂的男人。
那张脸,是她亿万年孤寂中唯一的慰藉。
是她的救赎。
“秦风——!”
嫦娥喊出了那个在心里念了无数遍的名字。
砰!
她重重地撞进了秦风的怀里,双手死死地环住他的腰,仿佛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骨血里。
泪水决堤而出。
瞬间打湿了秦风的衣襟。
没有千言万语,没有诉苦抱怨。
只有这一个用尽了全身力气的拥抱,宣泄着那跨越了无数岁月的委屈与思念。
大殿内,一片安静。
就连最爱起哄的碧霄,此刻也乖乖地闭上了嘴,眼中闪烁着感动的光芒。
秦风低头,看着怀里哭成泪人的绝色佳人,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伸手,轻轻拍着嫦娥颤抖的后背。
“好了,哭什么。”
“妆都花了,这要是让
嫦娥把脸埋在他胸口,拼命摇头,却不肯松手半分。
“就让他们看!”
“我就是被你欺负了……你为什么才来……为什么让我等这么久……”
声音哽咽,带着几分撒娇,几分埋怨。
秦风笑了。
笑得肆意飞扬。
他抬起手,指尖挑起嫦娥那梨花带雨的下巴,看着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庞。
“是我的错。”
“作为补偿,以后这月宫你不用回了。”
“这碧游宫的房间随你挑,你想住哪就住哪。要是觉得这儿不够大,我就把那天庭凌霄殿拆了,给你盖个别墅。”
旁边的西王母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眼底却是满满的笑意。
“行了,别在这肉麻了。”
西王母走上前,递过一方丝帕。
“嫦娥妹妹,欢迎回家。”
女娲也走了过来,拉起嫦娥的一只手,语气温柔。
“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谁要是敢欺负你,不用秦风出手,姐姐帮你灭了他。”
嫦娥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两个洪荒中最尊贵的女人。
没有排斥。
没有嫉妒。
只有真诚的接纳。
她转头看向秦风,发现那个坏男人正对着她眨眼睛。
这一刻,广寒宫的寒冷,彻底成为了过去。
“嗯!”
嫦娥用力地点了点头,破涕为笑。
那笑容,如明月破云,瞬间照亮了整个碧游宫。
就在这时。
大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太上老君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只不知道从哪抓来的巨大蟾蜍。
“报……报告天帝!”
太上老君一脸的讨好。
“刚才月宫震动,这只蛤蟆精想趁乱逃跑,被老道我给摁住了!您看……今晚是不是给几位娘娘加个菜?”
秦风嘴角一抽。
这老东西,角色适应得倒是挺快。
“赏。”
秦风大手一挥。
“这蛤蟆就算了,看着倒胃口。不过既然你有这份心,那今晚的洗碗工作,就交给你了。”
太上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