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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6章 笑啊,你倒是接着笑啊!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窃窃私语声像细密的针,扎进林山河的耳朵里。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猛地将酒杯重重墩在旁边的八仙桌上,“哐当”一声,酒水溅出,打湿了桌布。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林山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儿的名字,寓意称霸天下,稳固满洲基业,为了创建皇道乐土奉献每一份力,你们竟敢嘲笑?”

    

    人群中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但仍有几人没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那压抑的笑声像闷雷般,在寂静的庭院里格外刺耳。林山河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地盯着人群,目光如刀,恨不得将那些嘲笑他的人千刀万剐。他最恨别人看不起他,尤其是嘲笑他的出身——他确实是街溜子出身,靠着一股子狠劲和钻营,才爬到如今的位置,成为满铁警察署总务科科长,又因为他和特高课的关系简直可以算的上是在新京的地面上手可遮天了。可这些满清的遗老遗少,满洲帝国的新贵,日本人的铁杆汉奸们,因为他的出身打骨子里还是瞧不上他,如今竟借着林山河儿子的名字,公然羞辱他!

    

    “是谁在笑?给我站出来!”林山河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威胁意味。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个矮胖的身影上——他卸任后特高课新任行动二班班长土肥圆三。

    

    土肥圆三刚上任没几天,正想在林山河面前好好表现,没想到撞上了这档子事。他穿着崭新的特高课制服,领口的纽扣扣得严严实实,可那圆滚滚的肚子还是把制服撑得鼓鼓囊囊,像个快要炸开的皮球。听到林山河的质问,土肥圆三吓得一个激灵,浑身的肥肉都跟着抖了三抖,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他连忙上前一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埋得低低的,声音带着颤抖:“林……林科长,属下在!”

    

    “刚才是谁笑得最欢?是谁在背后嚼舌根?”林山河一步步走到土肥圆三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灼伤,“你是特高课的班长,不是我林某人的奴才,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吗?给我查!查清楚是谁在羞辱我,羞辱我儿!”

    

    土肥圆三心里咯噔一下,刚才嘲笑的人不少,但他哪敢把所有人都供出来?他急得满头大汗,大脑飞速运转,突然想起刚才在人群中,有一个穿着长袍马褂、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头,不仅笑得最大声,还说了不少难听的话。那老头他认得,是新京大学中文系的教授金满堂,据说还是满清的遗老遗少,祖上是前清的翰林,平日里总摆出一副文人雅士的架子,对他们这些行伍出身的人颇为不屑。

    

    “回……回林科长,”土肥圆三结结巴巴地说道,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刚才……刚才笑得最突出的,是新京大学中文系的教授金满堂!他不仅嘲笑公子的名字狗屁不通,还……还说您是街溜子出身,就算现在当了总务科科长,也依旧不入流,登不上大雅之堂!”

    

    土肥圆三说完,偷偷抬眼瞄了一眼林山河的脸色。只见林山河的脸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甚至能听到骨骼摩擦的声音。

    

    “金满堂!”林山河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恨意,“好一个满清遗老,好一个铁杆支持者!竟敢如此羞辱友邦人士!我看他是活腻了!”

    

    土肥圆三一愣,不过一想到林山河可是有日本国籍的,虽然同他一样是二等国民,可那也是帝国公民啊。

    

    林山河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柱子上,震得屋顶的瓦片簌簌落下。“土肥圆三!”他厉声喝道,“立刻带人去新京大学,把金满堂给我抓起来,带到特高课!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什么叫生不如死!”

    

    “是!属下遵命!”土肥圆三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磕了个头,转身就往外跑。他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边跑一边喊:“行动二班的人,跟我走!抄家伙,抓人去!”

    

    几个特高课的小喽啰立刻放下酒杯,抄起腰间的配枪,跟着土肥圆三,风风火火地冲出了中央国宾馆。

    

    原本热闹非凡的满月宴,因为林山河的暴怒和金满堂的“罪名”,变得死气沉沉。宾客们面面相觑,再也没了喝酒谈笑的兴致,纷纷找借口告辞。林山河站在庭院里,看着宾客们仓皇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抱着襁褓中的儿子,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庞,低声说道:“儿子,你记住谁敢嘲笑你,谁敢看不起爹,爹就让他付出代价!”

    

    而此刻的新京大学中文系办公室里,金满堂正坐在藤椅上,享受着女学生的按摩,回想他刚才在宴会现场时的意气风发。

    

    “刚才林山河那厮给儿子摆的满月宴,可真是让老朽开了眼了,”金满堂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带着一丝讥讽,“一个街溜子,也想学人家文人雅士给孩子取名,林霸天?简直是贻笑大方,狗屁不通!”

    

    “金教授,您这话可别让林山河听到,”一脸媚像挥舞小粉拳的女学生小声提醒道,“他如今权势滔天,特高课土肥圆三更是以他唯首是瞻,那林山河又总是以日本人自居偏又心狠手辣,得罪了他,可没好果子吃。”

    

    金满堂嗤笑一声,不以为意:“怕什么?我可是咱康德皇帝,嗯就这么说吧先祖可是他爱新觉罗的包衣奴才,他林山河就算再横,也不敢动我。再说了,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他那出身,那名字,本来就登不上台面!”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哐当”一声被踹开,土肥圆三带着几个特高课士兵闯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金满堂。“金满堂,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辱骂林科长!”土肥圆三双手叉腰,脸上的肥肉因为愤怒而抖动着,“给我带走!”

    

    金满堂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茶水溅湿了他的长衫。“你们……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私闯大学办公室,放肆!”他强作镇定,试图拿出自己教授的威严。

    

    “我们是新京特高课的!”一个士兵上前,一把揪住金满堂的衣领,将他从藤椅上拽了起来,“林科长有令,带你回去问话!”

    

    “林山河?他敢动我?我可是帝国的支持者!我要见康德皇帝!”金满堂挣扎着,大声喊道。可他的挣扎在身强力壮的士兵面前,显得格外无力。士兵们架着他的胳膊,强行将他往外拖。金满堂的长衫被扯破了,金丝眼镜也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像他此刻的尊严一样,支离破碎。

    

    办公室里的女学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地看着金满堂被押走,可不敢上前阻拦。她知道,得罪了林山河,金满堂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金满堂被押上了黑色的轿车,一路疾驰,直奔特高课大楼。这座阴森的建筑矗立在新京的北郊,像一头蛰伏的怪兽,吞噬着无数人的希望。轿车驶进大门,穿过冰冷的走廊,最终停在了审讯室门口。金满堂被押进审讯室,冰冷的铁链锁住了他的手脚,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审讯室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吊灯悬挂在天花板上,发出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满屋子的刑具。烙铁冒着青烟,鞭子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老虎凳上还残留着斑驳的污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铁锈味,让人不寒而栗。

    

    土肥圆三亲自负责审讯金满堂。他知道林山河的意思,就是要好好折腾这个老东西,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金教授,识相的就赶紧认罪,”土肥圆三坐在桌子后面,敲着桌子说道,“承认你辱骂林科长,冒犯公子的名字,或许还能少受点罪。”

    

    金满堂梗着脖子,虽然吓得浑身发抖,但骨子里的傲气还在:“我没有罪!我说的都是实话!林山河本来就是街溜子出身,他儿子的名字就是狗屁不通!”

    

    “嘴硬!”土肥圆三冷笑一声,挥了挥手,“给我打!打到他认罪为止!”

    

    几个士兵立刻上前,拿起鞭子,朝着金满堂身上狠狠抽去。“啪!啪!啪!”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清脆刺耳,金满堂惨叫一声,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细密的血痕瞬间布满了他的后背,长衫被打得破烂不堪,渗出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金满堂疼得撕心裂肺,眼泪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样的酷刑?没过多久,他就支撑不住了,哭喊着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认罪!我认罪!”

    

    可土肥圆三并没有就此罢休。他要的不是简单的认罪,而是要让金满堂彻底臣服,让他为自己说过的话付出惨痛的代价。接下来的几天,金满堂受尽了折磨。白天,他被关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吃着发霉的窝头,喝着浑浊的水,身上的伤口因为得不到处理,开始化脓溃烂,招来成群的苍蝇;晚上,他被拉出来审讯,烙铁烫、老虎凳、竹签钉指甲,各种酷刑轮番上阵。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满清遗老身份,曾经极力标榜的帝国支持者的名头,在特高课的酷刑面前,变得一文不值。他终于明白,在绝对的权力面前,所谓的身份和忠诚,不过是可笑的遮羞布。林山河要的不是他的忠诚,而是他的屈服,是他为自己的嘲笑付出代价。

    

    几天后,林山河终于抽出时间,来到了特高课的审讯室。此时的金满堂,已经被折腾得不成人样。他浑身是伤,衣服破烂不堪,脸上布满了血污和泪痕,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眼神空洞,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儒雅与傲气。他蜷缩在地上,气息奄奄,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林山河缓缓走到金满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他蹲下身,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金满堂的胳膊,声音冰冷刺骨:“金教授,别来无恙啊?”

    

    金满堂艰难地抬起头,看到林山河那张熟悉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林山河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当初在满月宴上,你不是笑得挺开心吗?说我儿子的名字狗屁不通,说我街溜子出身,不入流。怎么?现在不笑了?”

    

    他猛地揪住金满堂的头发,将他的头强行抬起来,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笑啊!你倒是接着笑啊!”林山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恨意和报复的快感,“你不是觉得自己很有文化,很了不起吗?现在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我告诉你,金满堂,在新京,我林山河说的话就是规矩,我儿子的名字就是最好的名字!谁敢嘲笑我,谁敢看不起我,下场就和你一样!”

    

    金满堂疼得眼泪直流,他想挣扎,却浑身无力。他看着林山河那张阴狠的脸,心里充满了悔恨。如果当初他没有一时冲动,没有嘲笑林山河的名字和出身,或许就不会落到这般田地。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已经成了林山河报复的对象,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林山河松开手,金满堂的头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旁边的土肥圆三说道:“土肥圆君,你也看到了,这个金满堂金教授公然诋毁帝国人士,欺辱友邦公民尊严,我怀疑他是抵抗分子,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是,林科长!”土肥圆三连忙应道,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林山河转身离开了审讯室,留下金满堂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审讯室的门再次关上,黑暗吞噬了一切。金满堂躺在地上,听着自己微弱的呼吸声,感受着身上剧烈的疼痛,心里充满了绝望。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走出这座地狱。

    

    突然,金满堂觉得自己脖子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套上,可此刻的他已经无力进行反抗,任由脖子上的绳子越嘞越紧……

    

    他这个满清的遗老遗少,这个曾经的帝国铁杆支持者,最终因为一句嘲笑,命丧于此,成了林山河立威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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