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问了柳春花，确定两份东西分别是谁送的后，就认真交代道：

    “娘，以后无论谁送东西来，都不能收。如果让人知道了，我往后的工作就难做了。”

    让母亲有些警惕，是很有必要的。

    柳春花一听，当即紧张起来。

    “这些人真是……想拖我儿子下水！没一个好东西！”

    林舟见话起了效果，便提起东西出了门。

    先是到李婶家院外，朝里喊了一声。

    “王强！”

    不一会儿，王强走了出来，见林舟手里还拎着东西，疑惑道：

    “林哥，找我有事？”

    林舟点点头，把东西递过去。

    “这些你拿回去，收东西是犯错误，往后别再这样了，你们如果没问题，我就不会为难你们。”

    说完，就把东西塞进王强手里，转身走了。

    王强愣在原地，看着林舟远去的背影，有些手足无措。

    东西又还回来了，明天上班可怎么交代？

    出了李婶家，林舟又骑车赶往孙主任家。

    地址他的资料里有。

    到了地方，他没多啰嗦，说了同样的话，放下东西就走了。

    骑车回去的路上，林舟知道，自己拒收礼物反而会让对方更不安。

    可这东西确实不能收。

    而且他也没打算为了“业绩”四处抓人。

    到了家，柳春花还在担心，怕自己差点害了儿子。

    林舟笑着安慰道：

    “娘，放心，没事，下回注意就行了。”

    他相信这话是管用的。

    自家条件不差，母亲的心态和那些计较东西的妇女不一样，不会太在意这些。

    见母亲放下心来，林舟就打算回屋睡觉。

    经过小晚房间时，看见门缝里透出闪烁的微光。

    这小家伙绝对又在偷看电视，担心他发现，连声音都静音了。

    这还能看个什么？

    他原本想敲门，转念一想，悄悄走到外面，把天线的接口拔了。

    屋里的电视顿时都是雪花状。

    “咦……”

    小晚疑惑的声音传出来。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动静，小家伙蹑手蹑脚爬下床，凑到电视机前摆弄。

    折腾半天没效果，也不敢出来问，最后只好悄悄关了电视，乖乖睡觉去了。

    林舟在门外笑了笑。

    实际上他小时候也这样，家里买了黑白电视机后，总是看到所有频道都停播了才肯睡，连广告也觉得好看。

    洗漱好后，他就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清晨。

    霜冻再次降临，气温已降至冰点。

    小晚端着暖水瓶，往搪瓷杯里兑了些热水，一边刷牙一边含糊的嘟囔：

    “哥，咱家电视机好像坏了？都搜不到台。”

    林舟正在擦脸，听后忍住笑意，故作疑惑道：

    “坏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晚你去玥玥姐家那会儿。”

    林舟没拆穿她，只道：

    “不知道，也许白天信号就好了，等晚上回来再看看。”

    “嗯。”

    小晚应了一声，继续刷牙。

    柳春花给小晚扎好辫子，三人吃过早饭，喂了六乖，就一同出门了。

    到了供销总社，办公室里的人基本都到了。

    想起昨天吃饭时的肉票，林舟掏出一张肉票，递给了杨泽栋。

    杨泽栋见林舟递来肉票，又瞧见周围人多，本想推辞，最后还是收下了。

    林舟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注意到不少人脸上带着笑意，尤其是几个组长。

    联想到昨晚收到的“心意”，这些人估计没少收。

    但这种事，自然不会有人拿出来说。

    不一会儿，两位副组长给众人开了个简短的思想会，然后就让大家各自去忙了。

    林舟带着组员离开总社。

    今日的任务是对昨天发现的问题进行跟进核查。

    其他组大多是把人叫来直接审问，不管有没有问题，先抓一个算一个。

    可林舟做不出这种事。

    他看了看身边的几人，安排道：

    “昨天的三家供销社，咱们分两组，杨泽栋和王大海一组，吴强和姜润琪一组，至于我单独行动。重点是核实昨天发现的情况。”

    他随即分配了各自负责的供销社。

    王大海听到他们两人被分到张乐那家，面露为难，悄悄看向杨泽栋。

    两人眼神一碰，彼此都明白对方的顾虑。

    王大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杨泽栋拉了一下袖子，终究没开口。

    林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特意安排杨泽栋和王大海去张乐那边，其实也是经过考虑的。

    自己不在场，两人反而更不会为难他姐姐。

    这点人情世故，他自然明白。

    根据他的分配，几人分头行动。

    林舟实际上没什么需要深入调查的，关键就是核实侨汇券那件事。

    他没去供销社，而是打算去当事人家周围看看。

    实际上就是走个形式，真要有大问题，恐怕早就被处理了，哪还轮得到他来查？

    他骑着车来到一片居民区。

    眼前是个大杂院，房子和他当年到省城时住的类似。

    院子里搭着不少棚屋，一共挤了五户人家。

    见这情形，他心里更觉得问题不大。

    正在院里洗衣服的一位大妈瞧见他，抬头问道：

    “同志，找谁啊？”

    林舟四下看了看，笑着说道：

    “婶子，王成志家住这儿吗？我来找他的。”

    “找老王啊？他去上班了，老王家就住那儿。”

    大妈说着，指了指一间屋子说道。

    林舟顺着方向看去，只见门口有个年轻媳妇正蹲着生煤炉。

    大妈正要喊人，他赶紧拦住。

    “婶子，别喊了，实际上我来是打算问问，王成志能弄到侨汇券的事，我弟弟想吃蛋糕，所以来打听打听，如果没有便算了。”

    这话问的其实有些冒失。

    若遇到较真的人，说不定会去街道举报他。

    幸好眼前的大妈没想那么多，直接说道：

    “嗐！找他也没用，上回他家孙子想吃蛋糕，他拿粮食才换到的！找了好久就换到半斤，连孩子生日都过了。”

    说到这儿她才反应过来，瞪了林舟一眼。

    “同志，你可不能有这种思想，今天你是碰上了我，换个人非把你揪到街道办去不可。

    林舟笑了笑。

    “是是，我就随口一问，没有便算了。”

    他打了个招呼，打算离开。

    尽管这样问不够严谨，可他也没打算再找别人核实，差不多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