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拔出了腰间的青莲神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在阳光下泛着凛冽的寒光。体内太玄诀内力缓缓运转,一股温热的气流自丹田升起,流转四肢百骸。
“师父,弟子得罪了!”我低喝一声,身形一动,率先出手!施展的正是青莲七剑中的起手式!
剑光如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看似柔和,实则暗藏无数后招与锋锐,直取李白中宫。
“来得好!”李白眼中精光一闪,并未拔剑,只是以指代剑,并指如剑,精准无比地点向我剑光最盛之处,正是“青莲初绽”的气机节点所在!
“叮!”
一声轻响,我的剑势竟被他这轻描淡写的一指生生遏住!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震得我手腕微微发麻。
好厉害!即便不动用兵器,仅凭指力和对剑法的深刻理解,就能轻易破解我的招式!我不敢怠慢,脚下步伐变幻,剑招随之突变,第二式、第三式……青莲七剑的精妙招式如行云流水般自我手中倾泻而出。
一时间,演武场上剑光闪烁,人影翻飞。我的剑法时而轻灵飘逸,如清风拂柳;时而厚重磅礴,如大江奔流。太玄诀内力催动到第五重,周身隐隐有气流环绕,剑风呼啸,将地上的尘土都卷扬起来。
李白始终以指代剑,或点、或拨、或引、或带,身形如鬼魅般在我的剑光中穿梭,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化解我的攻势。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蕴含着无上的武学至理,总能料敌机先,后发先至。
场边的李冶、杜若、月娥看得眼花缭乱,心旌摇曳,不时发出低声的惊呼和赞叹,用力地为我拍手叫好。
“夫君小心!”
“夫君剑法精妙!”
“师父好厉害!”
斗到酣处,我长啸一声,将太玄诀催至第六重巅峰,内力如长江大河般奔涌不息,手中青莲神剑发出一阵清越的龙吟之声!剑势再变,使出了青莲七剑中最为凌厉霸道的最后一式!
剑光凝聚如实质,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色长虹,仿佛要撕裂虚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李白!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李白终于收起了脸上的轻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赞许。他不再以指硬接,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飞,同时并指如剑,在空中虚划了一个圆弧。
一股奇异的气场陡然生成,仿佛在他身前布下了一道无形的漩涡。我那凝聚了全身功力的一剑刺入这气场之中,竟感觉如同泥牛入海,锋锐无匹的剑势被那柔韧绵密的气劲层层消解、牵引,最终偏离了方向,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好!”李白飘然落地,抚掌大笑,脸上满是欣慰之色,“好小子!太玄诀第六重巅峰!青莲七剑也已得其神髓!已有为师七分火候!短短时日,能有此进境,难得!难得啊!”
他大步上前,用力拍着我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我龇牙咧嘴:“为师甚慰!甚慰啊!哈哈哈!”
我连忙收剑入鞘,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气血,谦逊道:“师父过奖了,弟子还有许多不足之处,全赖师父教导有方。”
心中却暗自嘀咕:刚才最后那一剑,我其实只用了六成功力,若是全力施为,不知能否逼得师父拔剑?不过这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否则这老小孩非得当场炸毛,跟我再来一场“生死斗”不可。
杜若和月娥也围了上来,美眸中异彩连连,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崇拜。李冶更是直接挽住我的胳膊,骄傲地扬起下巴:“那是自然,我夫君可是天纵奇才!”
李白看着我们,捋须微笑,眼中满是长辈的慈和与得意。
就在长安李府其乐融融,皇宫暗流涌动之际,远在数百里外的范阳城。
一间名为“若兰饮”的店铺后堂,算盘珠子的噼啪声清脆作响,与前厅人声鼎沸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前厅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排队等待购买“奶茶”的队伍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到了街角。这种融合了茶香、奶香与甜腻的新奇饮品,似乎比在长安更受追捧。
或许是因为范阳地处北方,民风彪悍,饮食习惯本就与奶制品更为亲近,这“奶茶”一经推出,便迅速风靡全城,其火爆程度甚至超过了名声在外的“兰香坊”酒水。
后堂内,小算盘春桃正埋首于账本之中,纤细的手指飞快地拨动着算盘,口中念念有词,清点着今日的进项。她偶尔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正核对货单的阿福,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许和钦佩。
“阿福哥,你真是个奇才!”春桃忍不住再次感叹,声音里带着由衷的喜悦,“这才开张几天?你看看这流水,简直吓人!我粗略算了一下,单是这范阳一处分号的收入,竟比长安几家兰香坊加起来的收入还要高出几倍!照这个势头下去,用不了一年,咱们‘若兰饮’就能开遍河北道!”
她越说越兴奋,眼睛亮晶晶的:“东家的方子固然厉害,但若非阿福哥你选址精准,调度有方,宣传得力,也绝不可能有如此佳绩!你真是太厉害了!”
阿福闻言,从货单中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淡定的表情,只是看向春桃时,眼神深处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温柔。他笑了笑,语气平和:“春桃姑娘过誉了。福只是按东家的吩咐行事,尽本分而已。若非东家信任,将如此重任交托,若非春桃姑娘你将账目打理得井井有条,福一人也难成事。”
他这话说得诚恳,没有丝毫居功自傲之意。然而,他看着春桃那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那双因专注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看着她拨算盘时那认真可爱的模样,心中却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阿福哥总是这样,明明那么厉害,却从不张扬。’春桃一边飞快地记账,一边用余光偷偷打量着对面的男子。他穿着普通的棉布长衫,面容算不上十分英俊,却自有一股沉稳可靠的气质。
想起这段时间,两人结伴而行,几乎走遍了大半个大唐,考察市场,选址开店。途中风餐露宿,遇到过大雨滂沱,也遇到过地痞刁难,但阿福哥总能从容应对,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
他心思缜密,处事果决,却又待人温和,尤其是对她,更是照顾有加。记得有一次她不小心崴了脚,是他二话不说,背着她走了十几里山路去找郎中……想着想着,春桃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脸上也有些发烫。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对他,从最初的欣赏、佩服,渐渐变成了依赖,变成了……看到他就会心安,看不到就会想念。
这,就是话本里说的喜欢吗?可是……他是东家手下独当一面的大掌柜,能力出众,而自己,只是小姐身边的一个丫鬟,虽然小姐和东家从不把她当外人,但……春桃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随即又振作起来,用力地拨了一下算盘。不管怎样,能像现在这样,陪在他身边,帮他打理生意,看着他实现抱负,她就很满足了。
阿福表面上在核对货单,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对面那个低头算账的姑娘身上。‘春桃……’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她不再是当初那个在乌程别院里有些怯生生的小丫鬟了。跟着东家和夫人,跟着他走南闯北,她变得越发干练、自信,算盘打得噼啪响,账目理得清清楚楚,偶尔还能提出一些让他都眼前一亮的经营点子。
她吃苦耐劳,从未抱怨过奔波之苦,反而总是乐在其中,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永远充满了对未知的好奇和对生活的热情。阿福还记得,有一次在荒郊野岭,马车坏了,她不仅没有惊慌,反而挽起袖子,和他一起想办法,最后还用随身带的针线包,暂时缝补好了破损的车篷。
那一刻,他看着她在夕阳下认真的侧脸,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怜惜她的不易,更钦佩她的坚韧和聪慧。
或许,就是在一次次并肩作战中,那份最初的欣赏和责任感,慢慢发酵,变成了如今满满的宠溺和……爱意?阿福不敢深想。
他只是个掌柜,东家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只想做好分内之事。而春桃是夫人最信任的贴身丫鬟,如同姐妹一般……自己,配得上她吗?他抬起头,看着春桃那认真的模样,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更加努力,做出更好的成绩,或许……或许将来,能有资格向东家和夫人开口……
“阿福哥,你看这笔账……”春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阿福立刻收敛心神,凑过去,耐心地和她一起核对起来。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后堂里,算盘声、低语声、还有门外隐约传来的顾客喧闹声,构成了一曲充满希望和生机的市井交响。
范阳的“若兰饮”,如同一颗充满活力的种子,在这北地重镇扎下了根,而两颗年轻的心,也在这忙碌与陪伴中,悄然靠近。
六月长安,暑气渐浓。
明晃晃的日头炙烤着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面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浪。街边的槐树枝叶蔫蔫地垂下,知了声嘶力竭地鸣叫着,更添了几分燥热。街上的行人稀少,大多躲在屋檐下或树荫里,摇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这看似慵懒平静的夏日午后,长安城的上空却弥漫着一股看不见的、令人窒息的暗流。
太子李亨与回纥密谋造反的风波,表面上已被唐玄宗一纸“禁足半年”的罚单压了下去。朝堂之上,再无人敢公然提及此事——谁都知道,陛下这是在保太子,这时候跳出来触霉头,无异于自寻死路。
那些粘上毛比猴还精的宦官大臣们,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揣摩上意是他们的基本功,眼见皇帝已经定了调子,自然纷纷噤若寒蝉,仿佛那场震动朝野的谋逆大案从未发生过。
然而,表面的平静,不过是汹涌暗流的伪装。
太子“失事”,虽未被废,但其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在朝中的威望,已然受到了致命的打击。禁足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以让很多事情发生改变。那个象征着帝国未来、引得无数人眼红心跳的“储君”之位,似乎不再像以前那般牢不可破。
于是,该走动的,一个都没闲着;该拉帮结派的,下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
几位成年皇子的府邸门前,车马明显多了起来。寿王李瑁的府邸,尤其引人注目。自从杨玉环入宫后,这位昔日的宠妃之子一度沉寂,但近来却似乎重新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
当然,拜访的理由千奇百怪,有谈诗论画的,有请教音律的,还有“恰好路过”送来地方特产的……每个人都心照不宣,每个人都小心翼翼。
除了皇子,朝中一些手握实权、又尚未明确站队的大臣,也成了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香饽饽。宴请的帖子雪片般飞向这些府邸,后宅的女眷之间走动也陡然频繁。茶肆酒坊里,低声的议论从未停止,只是声音压得更低,眼神更加闪烁。
整个长安的权贵圈,就像一锅表面平静、底下却已沸腾滚烫的粥,无数细小的气泡在深处酝酿、破裂、再酝酿。每个人都嗅到了空气中那不同寻常的味道——变天的味道。只是,这天会怎么变,风会往哪边吹,谁也说不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不能再把所有鸡蛋都放在“太子”这一个篮子里了。
我坐在回府的马车里,掀开窗帘一角,看着外面被热浪扭曲的街景,眉头微蹙。刚从“茶仓”回来,与杜甫、萧叔子等人敲定了下一阶段流浪儿童的文化课与基础武训计划,又查看了韩揆新训练的一批护卫队的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