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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24章 噶尔丹遇到大饥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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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熙三十年的正月,科布多荒原迎来了数十年未遇的酷寒。

    狂风卷着雪沫,如刀锋般掠过枯黄的草尖,天地间一片苍茫死寂。

    往昔此时,准噶尔的牧民们本该在向阳的山坳里守着肥壮的牛羊过冬,帐篷里飘着奶酒和炖肉的香气。

    藏獒们吃着牛羊肉,在雪地里躺着打滚。

    但今年的科布多,只剩下饥饿与死亡的气息在寒风中蔓延。

    大饥荒来了......暴风雪一茬又一茬。

    牛羊牲畜几乎绝迹。

    噶尔丹的汗帐内,炭火微弱得几乎无法驱散渗骨的寒意。

    他裹着一件略显陈旧的貂皮大氅,坐在狼皮垫上,面前摊开的不是地图,而是一份触目惊心的物资清单——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短缺”清单。

    丹济拉和几位负责后勤的宰桑,也就是官员们垂首立于下首,帐内气氛比帐外更冷。

    “粮食,还能支撑几日?”噶尔丹的声音沙哑,带着久咳未愈的痰音。乌兰布通留下的箭伤在阴冷天气里隐隐作痛,但更痛的是心。

    负责粮草的宰桑头垂得更低,声音发颤:

    “大汗……若按最低配给,也只够全军……十日之用。且多是陈年杂粮,许多已发霉。牲畜……去年秋冬冻毙、饿毙已超三成,剩下的也多羸弱不堪,产奶极少……”

    “西藏的粮食呢?!”噶尔丹猛地一拍矮几,震得那只缺了口的银碗跳动,“第巴(桑结嘉措)去年秋天就答应送来的那批粮草、药品,现在何处?!”

    这就是所谓大草原的饥荒场景!

    噶尔丹东侵,康熙联络远在伊犁噶尔丹的侄子策妄阿拉布坦。

    随后,策妄阿拉布坦趁着噶尔丹远在乌兰布通,偷袭了科布多。

    科多布守将战死,牛羊牲畜、妇女儿童被策妄阿拉布坦抢走。

    至于他抢不走的,比如噶尔丹的粮草等等,被他一把火烧了。

    噶尔丹回到科布多后,只得重整旗鼓,但军粮、没有了军粮。

    蒙古人以牛羊为生、噶尔丹更缺少牛羊。

    面对如此困境,噶尔丹的师弟,也就是西藏的第巴桑结嘉措,通过青海、哈密等地征收粮食,转运到科布多支援噶尔丹。

    前一段时间,已经送来了一批粮食,稍解噶尔丹的燃眉之急。

    丹济拉咬牙回道:

    “大汗,刚收到青海线报……那支运输队,在翻越巴颜喀拉山隘口时,遭遇特大暴雪,损失大半。剩余部分……在进入瀚海(戈壁)边缘时,被一伙身份不明的马贼劫了!押运的喇嘛和护卫……无一生还。”

    可这一次运粮,却遇到了特大的暴风雪。

    蒙古的暴风雪,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谓大雪封山,寸草不生。

    运输粮草,何其困难。

    噶尔丹自然明白,这特大暴风雪意味着什么。

    “什么?!”噶尔丹霍然站起,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

    丹济拉赶紧上前扶住。

    “身份不明?”噶尔丹稳住身形,眼中血丝密布,喘着粗气,“在这条线上,敢劫第巴物资的,除了康熙的边军、或者他指使的蒙古部落,还有谁?!好……好一个康熙!断我粮道,绝我生路!”

    噶尔丹说的不错!

    康熙自知桑结嘉措与噶尔丹互相勾结,在粮道上,早就做足了准备,这一次也突袭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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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噶尔丹突然挣开丹济拉的手,踉跄走到帐边,掀开厚重的毡帘。

    寒风裹着雪粒瞬间灌入,刺痛脸庞。

    帐外,昔日起伏无垠的草场,如今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一片死白。

    远处稀疏的营地里,几乎听不到牛羊的叫声,只有寒风呼啸和隐约的、压抑的哭泣与呻吟。

    几个面黄肌瘦的孩童,穿着破烂的皮袍,在雪地里费力地刨挖着,试图找到一点草根或冻僵的土拨鼠。

    更远处,可见几座新堆起的雪坟。

    “人畜屡毙……劫掠无所获……”

    噶尔丹喃喃重复着斥候报回的情报,那是去年秋冬他派小股部队尝试向四周游牧部落“征集”粮草的结果。

    周边的小部族要么早已闻风远遁,要么同样一贫如洗。

    至于东面的喀尔喀……康熙早已严令南迁,并加强了边境巡逻。

    饥饿,像最可怕的瘟疫,在准噶尔部中蔓延。

    战马因缺乏草料而掉膘倒毙,战士因食不果腹而面色浮肿,疾病也开始在营中流行。

    昔日让草原颤抖的准噶尔铁骑,如今竟被最基本的生存问题逼到了绝境。

    “大汗,不能再等了!”一名性急的台吉忍不住喊道,“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往东,喀尔喀!就算他们南迁了,总还有些跑不动的老弱,还有些藏起来的粮食牲畜!抢一把,就能缓一口气!”

    “对!东进!找喀尔喀人要粮食!”

    帐内又响起了主战之声,但这声音里,已没有了往日的豪情壮志,只剩下穷途末路的疯狂与绝望。

    噶尔丹望着帐外茫茫雪原,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

    他知道,这又是一场赌博,一场赢面极小的赌博。

    但他还有选择吗?

    坐守科布多,所有人都会在春天到来前饿死、冻死、病死。

    良久,他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孤注一掷的决绝。

    “传令,”他的声音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挑选还能骑马的勇士,集结……五千人。携带所有还能用的火器、弓箭。三日后,随我东进阿尔泰山东麓,阿尔哈赖一带。那里是旧日札萨克图汗部与土谢图汗部交界的草场,或许……还有来不及南迁的喀尔喀小部落,或者他们藏匿的过冬储备。”

    所谓蒙古大草原的生存法则,就是胜者为王。

    我没有了东西,我抢你,只要能抢到手中,天经地义!

    数千年来,一直如此!

    抢牛羊、抢女人、抢孩子、抢地盘、抢粮食。

    总之,他们不需要在抢你之前,发一道《抢劫檄文》。

    更不必在抢你之前,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噶尔丹为何崛起?

    不就是抢了侄子策妄阿拉布坦的汗位、抢了伊犁三大部落的地盘、人口、牛羊吗?

    如今抢了喀尔喀全境、甚至还要抢大清了。

    一个字,“抢”才是王道。

    当然,抢虽然说的难听,但比较中用。

    他们从乌兰布通败逃而来,一路上的蒙古牧民们可就遭了殃。

    所谓逃到哪里,抢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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