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统见城防已破,败局已定,心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懑,竟做出了一个极为悍勇却也近乎疯狂的举动。
他放弃了据城巷战,而是亲自率领着最后一批忠心敢死的亲兵,猛地打开了沉重的城门,跃马挺枪。
竟要向城外那如同钢铁森林般的开元军阵,发起反冲锋!
“袁公厚恩,唯死以报!杀——!”
管统双目赤红,须发戟张,发出了绝望而悲壮的怒吼。
一马当先,如同扑火的飞蛾,冲向那片死亡的金属浪潮。
然而,勇气可嘉,现实残酷。
他面对的,是早已严阵以待的开元精锐,更是名震天下的常山赵子龙!
眼见管统悍然冲阵,军阵侧翼,一道白影如电射出!
赵云白马银枪,神色冷峻,面对管统这决死冲锋,眼中并无轻蔑。
唯有对军人血勇的一丝敬意,以及执行军令的绝对冷静。
两马对向疾驰,瞬息即至!
管统凝聚全身力气,挺枪直刺,枪风凌厉,已是搏命之势!
然而,赵云的动作更快!更准!更狠!
但见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赵云后发先至,手中龙胆亮银枪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精准无比地荡开了管统的搏命一刺。
枪尖顺势一滑,如同毒蛇吐信,以一种管统根本无法理解的速度和角度,直刺其咽喉空门!
“噗嗤——!”
利刃穿透皮革与骨肉的闷响传来。
管统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洞穿自己脖颈的银枪枪尖。
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满腔的悲愤与不甘,最终化作瞳孔中迅速消散的光芒。
他身躯一晃,重重栽落马下,溅起一片尘土。
主将阵前被秒杀!
最后一点反抗的火苗,被赵云这石破天惊的一枪,彻底掐灭!
那些跟随管统冲出的亲兵,见状顿时魂飞魄散,发一声喊,或降或逃。
城楼之上,一直紧张观战的孔融,亲眼目睹了管统被赵云一枪刺死于马下的全过程。
他浑身一软,几乎瘫倒在地,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管统的死,仿佛抽掉了他最后的脊梁。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再抵抗下去,除了让满城军民为这毫无意义的忠义陪葬,别无他途。
孔融绝望地叹息一声,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用颤抖的声音对左右说道:
“罢......罢了吧......放下兵器,打开城门............举......举白旗,投降。”
片刻之后,一面仓促找来的白旗,在曾经飘扬着袁氏旗帜的北海城头,有气无力地升起。
城门彻底洞开,残存的守军丢弃兵刃,垂头丧气地列于道旁。
北海,这座青州重镇,在经历了短暂而残酷的打击后,终于宣告易主。
北海太守府内,气氛压抑。
孔融与其麾下主要官吏皆面色灰败,垂首立于堂下,等待着征服者的裁决。
他们心中充满了忐忑与屈辱,不知将面临怎样的命运。
陈远在陈宫、赵云等文武的簇拥下,步入堂中。
他并未摆出盛气凌人的姿态,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下众人,最后落在为首的孔融身上。
“孔北海,诸位。”陈远开口,声音沉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今日兵戈相见,非我所愿。
我开元城兴兵至此,并非为屠城掠地,称王称霸。”
他话语一顿,语气转为坦诚。
“实不相瞒,我所求者,不过是为我开元城万千工坊产出之物,寻一条通达四海的商路。
北海濒临渤海,位置关键,我欲借此良港,开辟海上通道,与江东、乃至更远之地互通有无。
此举,只为商贸,只为民生。”
这番话,大大出乎孔融等人的意料。
他们原以为陈远会大肆宣扬武力,强索钱粮人口,却没料到对方的目的竟是如此务实。
陈远继续道,目光直视孔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诚意与力量。
“北海郡,仍需人治理。孔北海若愿留下,这北海郡守之职,依然由你担任。”
此言一出,不仅孔融猛地抬头,眼中充满难以置信,其麾下官吏也纷纷露出惊容。
“然......”陈远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坚定,“既入我开元治下,一切制度、法令,须与开元城看齐!
‘工分制’需推行,新式农法需普及,开元律法需遵守,税赋征收需统一。
我会派遣精通新政的官员前来,协助孔北海梳理政务,推行新法。”
他没有强令孔融必须完全听命,而是给出了一个选择。
一个在保留其部分权位和尊严的前提下,融入开元体系的机会。
同时,也明确划下了红线——制度必须统一。
孔融怔怔地看着陈远,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已搅动天下风云的霸主。
他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并非虚伪的安抚,而是一种着眼于更大格局的坦诚与自信。
想到开元城展现出的可怕实力,和那种井然有序且充满活力的新气象。
再对比袁绍内部的倾轧和眼前的绝境,他心中的天平已然倾斜。
尤其是陈远那句“只为商贸,只为民生”,以及破城后并未纵兵劫掠,反而迅速约束部队、维持秩序的表现。
让孔融感受到了,一种不同于寻常军阀的气度。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一步,对着陈远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几分复杂,却最终化为坚定。
“败军之将,惶惶如丧家之犬,蒙陈侯不杀之恩,更以重任相托,以百姓为念......
融,岂敢不从?愿效犬马之劳,助陈侯推行新政,安抚地方!”
见孔融表态,其身后那些本就心惊胆战又见出路尚存的官吏,也纷纷躬身下拜。
“愿听陈侯差遣,效犬马之劳!”
陈远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上前虚扶起孔融。
“孔北海深明大义,远钦佩。望你我同心,让这北海郡,亦成为乱世中一方乐土。”
至此,青州重镇北海,以一种相对平和的方式,完成了权力的过渡。
陈远不仅获得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出海口,更以一种高超的政治手腕,初步收服了以孔融为代表的青州士人之心。
为他下一步经略青州、开拓海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陈远站在城头,眺望着远方蔚蓝的海平面,心中豪情激荡。
北海已下,海路将通,一个更加广阔的舞台,正在他面前徐徐展开!